这里的歌圩不在三月三 四月有成千上万人围观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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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系列故事之一:关于壮族三月三歌圩由来的探讨

原标题:扶绥县渠旧镇咘沙歌坡源远流长

 

壮族人民以歌会友,以歌谈爱,由来已久。扶绥县渠旧镇老干部李炳忠告诉我们,在他的族谱中有记载,咘沙歌坡早在清朝乾隆年前就已形成。起初我们还半信半疑,翻开《广西民族大全》一看,上面写着:“山歌对唱起源,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壮族先民在社会交际中就有了。”这样看来,咘沙歌坡已有近300年的历史,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咘沙村在渠旧街东南6里,居民多为壮族,因村边有一口含沙的清泉而得村名。村西面有一座土山坡,坡度平缓,坡顶长着一棵大天桃树,地上长满青草,坡下长着几棵大榕树,历年歌坡都在这里举行,人们早已习惯把它叫作歌坡岭。2010年阳春三月,我们约了渠旧街村支书梁志忠和咘沙村老支书甘洪明,又一次登上歌坡岭,放眼一望,只见这里地势开阔,面积达300多亩,确实能容纳两三万人。岭上的那棵天桃树比过去大多了,树干直径近2米,三个大人才能将它环抱。天桃树苍老遒劲,树叶仍十分繁茂,树冠覆盖面约50平方米,真是一把天然的大罗伞。

两位老者给我们讲述咘沙歌坡的故事:

咘沙的歌坡定在每年农历四月初三、十三、二十三这三天。初三为“头坡”,十三为“复坡”,二十三为“尾坡”。来赶歌坡的人最初多为青年男女,后来中老年人也来参加,唱歌的对象是自由选择的,对歌的人数或三个或五个,也是自由组合的。

唱歌的内容很广泛,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风土人情,记人叙事无所不包,爱情歌曲大部分是歌手们即兴而成,随口对答,比喻巧妙,语言生动。唱词多为七言四句式,句尾押韵。山歌的曲调有多种,有粗犷高昂的,也有悠扬柔和的。

歌坡这天,附近各村青年男女,个个早起备好行装,男子都携带一把雨伞及必用的钱币,女子把自己打扮得格外漂亮,个个手里都提着一只有盖的精制竹花篮,这只花蓝是专门用来装男朋友们礼物的,有手巾、花镜、丝线、沙糕、油糍、果品等,多数的女子都会在歌坡后满载而归。


对歌


当时,男男女女穿上盛装,跋涉几十里,来到咘沙。当日对唱,如男方唱赢女方,女方便送给男方一块绣花手帕,作为定情物,男方也随之把事先买好的彩色丝线及一块雪白的毛巾送给女方作为定情信物,待明年再见面时互相回送。女子回送的白毛巾上如果绣上一对美丽的鸳鸯,就表示接受男方的求婚,同意择良日定婚。如果绣上的是其它花鸟,则表示仍有考验男方之心。也有一见钟情,速战速决,头坡便决定终身的:

今妹条条来考哥,山盟海誓真情见。

妹愿随哥结成双,同心共建好家园。

 

有的则是马拉松式的持久战,吃了情哥两篮沙糕也未必谈成:

 

芙蓉开花不结果,石榴结果花样红。

一年四季放床底,让妹思考几年通。

 

很多有情人在这里最终结成了眷属。

“我们咘沙歌坡是讲友爱文明的,这其中还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呢。”梁支书指着对面一座小山告诉我们:“这座山叫金猫银老鼠山,山脚上原来有个山洞,洞里摆挂着五颜六色的丝绸衣服,是神仙专供来赶歌坡的男女青年穿戴,歌坡散时须退还,以便来年歌坡时再使用。众多男女青年都能遵守。有一个叫白鼠精的男青年却屡次犯禁,拿了几件新衣都不还。他还侮辱妇女,罪恶累累。

山神知道后,通知天上派来金猫天将捉拿白鼠精。白鼠精躲到深深的洞里不敢出来。金猫天将和山神商量,决定把洞顶的一块大石头推下来,封死洞口,白鼠精便闷死洞中。现在这座山左面金壁辉煌,现出金猫高大的英雄形象,而山的右面灰白暗淡,有白鼠精奄奄一息的画面。这个故事告诫人们,参加歌坡的人要彬彬有礼,不要贪财贪色。”

咘沙歌坡在民国初期已有很大发展,鼎盛时期是在建国初期五六十年代。当时全国解放已10多年,社会稳定,生产发展。民族平等、婚姻自由的政策已经实施。咘沙歌坡也迎来了自己发展的春天。临近乡村的男女老少不必说了,远的上至南宁宾阳,下至龙州凭祥,方圆上百公里内的人们都抢着来赶咘沙歌坡。

歌坡的前几天,远近商贾就提前利用马匹驮运货物来抢占摊位。歌坡当天,成千上万的人汇集于此,热闹非凡。日用商品、花纱布匹销售空前,凉茶水果、米粉软糕供不应求。那种平日在田间劳作用于遮挡太阳的帐篷,壮话叫“撑篷”,此时有了特别的用途:为唱歌者遮荫,为买卖人挡阳,形成一幅淡雅的图画。


青年男女前来对歌


咘沙群众历来就有敬宾好客的习惯,这天家家户户必然宰鸡杀鸭,蒸糕煮粉,以丰盛的酒菜,款待宾客。晚餐坐席时和客人边吃边聊,还互问家事,十分亲切。宾主酒足饭饱后,又彻夜对唱山歌,直到次日拂晓……

多么欢乐愉快的歌节啊,我们不禁想到:那些参加对歌的男女青年,他们是多么幸运和勇敢啊。歌坡就是一场场歌咏比赛,歌坡又是赛诗会。歌坡不仅是文娱活动,也是经济活动。我们时代的歌手,陆地、潘琦、韦其麟、黄勇刹、古笛、凌渡、农品冠、孙步康等都是吸收了民间文学营养才成长起来的。

扶绥渠黎一带还流传这样一首山歌:“四月初三咘沙坡,翁老翁嫩都麻约(老人小孩都来看),翁老呐饮搂(老人得喝酒),青年呐葛河(青年人得拥抱)。”这表达了人们对咘沙歌坡的赞美之情。

 

作者:翟长孙、高化川 (翟长孙系原扶绥县文物所主任;高化川系扶绥中学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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