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抗倭女英雄《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本全集第18集

明朝抗倭女英雄《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本全集第19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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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抗倭女英雄《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本全集第17集

第18集


1、王守仁大宅院落 日——外

        

王守仁为首,府中上下人等跪成一圈,听太监宣旨。

传旨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即刻结束父丧丁忧,赴梧州总督两广军务,平定思田之乱,以慰天下之望,钦此!”

        王守仁一脸愕然,许久没有抬头。

传旨太监把圣旨递到他头上。

传旨太监:“王大人,接旨吧!”

王守仁叩了一个头。

王守仁:“臣谢皇上隆恩——〈面色疑重地接过了圣旨〉”


2、广西义军大营 日——外

        

群山峻岭之中,一条山沟水流哗哗。

沟前一大片开阔地上,散布着简陋竹搭和木架的建筑。

军帐散布其间,哨兵守卫。

山洼前的旷地上,扎着一顶中军帐,顶上飘着“卢”和“王”字将旗。

不时有执枪带刀的俍兵士兵走来走去。


3、义军大营帅帐前  日——外

        

帅帐前竖立着一面大铜鼓。

忽然,一名壮汉从帐中走出,取出木棰。

大汉双手高高举了起来,猛敲了三下铜鼓。

帐前出现了大小义军头领,他们排成两列,鱼贯而入。

帅帐前的卫兵挺胸收腹,面容整肃。


4、义军帅帐内  日——内

    

卢苏高坐帅位,王受在他的旁侧坐着,众头领进去后,分立两侧。

王  受:“今天升帐议事,各位头领都要把摸到的官军情况跟大头领和本头领说说,不得隐瞒!”

卢  苏:“〈严肃地〉三省官军十几万,要用多少饷银?要吃掉多少钱粮?姚镆那老鬼和我们思恩府、田州的俍兵像牛抵角打架,红着眼睛盯了两年多,就是不敢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请求招抚,他也不接受,既不跟我们打,也不让我们降,不懂得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各位头领有什么高见,就敞开肚皮说出来吧!”

头领甲向卢苏、王受拱拱。

头领甲:“大头领,二头领,自从官军被我们像赶猪一样赶出田州,他们好像被吓破了胆,又和我们磨了两年多,该是兵疲将弱了,我们有百姓的支持,比他们的兵强多了,在下敢说,只要大头领和二头领一声令下,把他们杀个屁滚尿流不在话下!”

头领乙拱拱手。

头领乙:“属下派出的细作听说,姚镆那老鬼就要离任了,官军之中,特别是湖广客军,人人都唯恐把小命丢在广西,真是人心惶惶!”

王受兴奋地一拍手掌。

王  受:“〈粗着嗓子〉嘿嘿,娘的,我就盼这一天呐,〈对卢苏〉大头领,官军里有点狠劲的就只有湖广兵,其他的兵一碰到我们俍兵,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怕他的阿爸阿妈给他少生两条腿!”

        众头领一阵哄笑。

王  受:“大头领,要是趁姚镆老鬼要走不走,官军军心不稳的这当口上,我们动手,哼哼,杀败他们更容易了!”

头领甲:“是啊大头领,出了这口鸟气,从此让朝廷和督府衙门不再小看我们壮人百姓!”

王  受:“大头领动手吧!官老爷们欺压壮人百姓的那口鸟气不能不出,阿猛老爷的仇不能不报!眼前看准这么个机会,把官军杀他个片甲不留,看皇帝老爷和朝廊上那些朱袍玉带的大官老爷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桂西壮人!”

众头领纷纷表态。

众头领:“动手吧大头领!”

卢苏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目光如炬。

卢  苏:“这样的事,我们不能做啊!”

王受惊跳着站起来。

王  受:“为什么?”

众头领:“〈也大惊〉大头领?”

卢  苏:“各位头领,杀败官军不难,但做人要厚道!我们起兵的目的是什么?”

头领甲:“哼,当然是让皇上和朝廷觉得边民不能轻辱,还让边吏们不要再贪赃枉法,玩忽职守,肆意压榨边地的壮人百姓!”

卢  苏:“说得对啊!我们不是真的反叛朝廷,我们不是要自己当皇帝,那七万俍兵杀向官军的疲弱之师,是全胜,也是全败,就是尸山血海,就是和朝廷结下了血海深仇!那就违背了我们起兵的本意,各位头领,要三思啊!”

        众头领默然。

王受愤懑地拍着胸脯。

王  受:“起兵这两年,没打过大仗,小仗却不少,死了不少贝侬。最可恨的是,每回派信使向姚镆老鬼要求招抚,这个老鬼竟然拒绝,还说什么大话,非要对我们斩尽杀绝。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将帅离心,兵无斗志,我们却——哼!”

卢  苏:“〈恳切地〉各位头领都是壮家的头人,要想得远些,再远些,打啊杀啊干起来是痛快,可我们还要想到为壮人谋百世之利啊!壮人的福祉,关系到中华边疆的安宁,也就是国家的福祉,大家千万不要只管痛快一时,激起朝廷的仇恨。到时候,朝廷动员起全国之力,壮人不仅遭灭顶之灾,也使国家元气大伤。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呀!”

        大帐内一片嘘吁之声,有的头领愤懑得捶胸顿足,满脸涨得通红。

王受又捶着胸口。

王  受:“大头领,我不甘心,不甘心哪!”

卢苏走下帅座,继续侃侃而谈。

卢  苏:“壮人归于中华,是从秦始皇那时候起,到如今有一千多年了!上至土司官族,下到普通百姓,从不把自身看成中华之外。对外抗强敌,对内听征调,对国家忠心耿耿。之所以有今天的乱事,就是当今皇上和边务大臣不认识壮人的禀性。现在,姚镆老鬼要滚蛋了,也许皇帝老爷和新来的边务大臣会对壮人有新的看法。”

头领乙:“〈悲愤地〉现在不杀败官军,要是新来的总督比姚镆还凶还狠,调来更多的官军,到那时,贝侬们就没有生路了啊!”

众头领议论声四起。

众头领:“是啊,没有生路了啊!”

        王受看着卢苏,卢苏踱了几步,摆摆手,制止众人的议论。

卢  苏:“就算朝廷大军把我们这七万人全部杀绝,又会怎么样?还会有十万人起来,七十万人起来。只要朝廷一天不改变对壮人边民的看法,那么,就一天也得不到安宁!”

王  受:“〈痛苦地〉他妈的,看官军平日耀武扬威,又想想我当初到北京上书鸣冤,看到的哪些官老爷们的嘴脸,真想杀翻天覆地,让这些官老爷们屁滚尿流一回,可……这刀,硬是砍不下去呀!〈拱手〉不过,大头领,新总督一到,我们就向他上书求抚,如果他再不答应,就怪不得贝侬们了!”

卢  苏:“那是当然!众位头领,我们就按二头领提的法子办,怎么样啊?”

头领甲:“唔——先就这么办吧!”

        众头领点头。


5、路上  日——外

        

王守仁南下赴任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

队伍不断地鸣锣开道,路人回避。

“回避”、“肃静”、“钦差总督两广军务”、“南京兵部尚书”等各种衔牌高举着。

众属官官服灿然,护卫的军骑威风凛凛。

队伍簇拥着王守仁的一顶大轿子,和随后俪儿的小轿子。

 铛——,铛——不断有鸣锣开道的声音,传出很远。


 6、珠江——西江水路上  日——外

        

王守仁赴任的船队溯江而上。

官船旗帜招展,华丽气派。

主船甲板上,四周有护兵守卫,王守仁和俪儿边看着两岸景色边在交谈。

王守仁心情开朗,对着江岸指指点点。

王守仁:“俪儿,东兰是虎臣的家,这思田地方,在地势上和东兰联成一气,你这回也算回到夫家了!”

俪儿看着沿江两岸景色出神。

俪  儿:“看看这山青水秀模样,和咱水乡江南真是不一样,这里,秀是秀,却藏有气势,如深谷龙蛇,吞吐自如,一朝出世,就锐不可挡。虎臣就是珠江孕育出来的壮人虎将,这些布洛陀的子孙,就如同这条江一样,外表隽秀,平和,却内蕴深强,壮人之朴拙,之内敛,之好义,之忠,之孝,有如此江啊爹!”

王守仁:“哈哈哈,不愧嫁了个壮家儿郎,俪儿对这个民族的理解,真是深及灵魂啊,为父不及也!〈捻须微笑〉”

俪  儿:“〈气恼地〉爹——你又说笑了!难道剿抚大事,就只是俪儿的几句话,爹没有自己的心思?”

王守仁:“〈仰天〉哈哈哈——女儿啊,你真是爹的好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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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路官船船仓内  夜——内

       

透过窗外,水声哗哗。

俪儿在身边奉茶,王守仁提笔写奏折。

笔在纸上唰唰写着,传出王守仁上书的声音。

王守仁画外音:“臣惟岑猛父子固有可诛之罪,然所以致彼若是者,则前此当事诸人亦宜分受其责。盖两广军门专为诸瑶、僮及诸流贼而设,朝廷付之军马钱粮事权,亦已不为不专且重,若使振其军威,自足以制服诸蛮。然而因循怠弛,军政日坏,上无可任之将,下无可用之兵,一有惊急,必须倚调土官俍兵,若猛之属者而后行事……”


8、驿路官道上  日——外

       

穿着制服的驿兵伏身马背,不停地挥鞭疾驰。

驿道沿山包下延伸,驿兵奔驰而去,身影消失在青青原野。


9、北京皇宫大殿  日——内

        

嘉靖帝端坐龙椅,在看着王守仁从途中上的奏折,眉头紧锁。

大太监吕芳奉着茶碗侍立身旁,专注地看着嘉靖帝的表情,脸上谦卑地微笑着。

王守仁画外音:“……及事之平,则又功归于上,而彼无所与。兼有不才有司,因而需索引诱,与之为奸,其能以无怒且慢乎?既倦且怨,又怒以慢;始而征发愆期,既而调遣不至。上嫉下愤,日深月积,劫之以势而威益亵,笼之以诈而术愈穷;由是谕之而益梗,抚之而益疑,遂至于有今日,加以叛逆之罪而欲征之……”

嘉靖帝看完,把奏折放置在案头上,吕芳急忙递茶。

嘉靖帝喝完茶,若有所思。


10、水路官船船仓内  日——内

       

王守仁踱着步子,俪儿紧跟随其后。

走了几步,王守仁又回到书案。

       俪儿又给他磨墨,王守仁又提起笔来。

俪  儿:“爹,这是第几封了?”

王守仁:“爹想到就要写,就是让皇上明白用武力不能解决全部问题!”

       俪儿给他铺好纸,王守仁又写起来。

王守仁画外音:“夫所可愤者,不过岑猛父子及其党恶数人而已,其下万余之众,固皆无罪之人也。今岑猛父子及其党恶数人既云诛戮,已足暴扬,所遗二酋,原非有名恶目,自可宽宥者也。又不胜二酋之愤,遂不顾万余之命,竭两省之财,动三省之兵,使民男不得耕,女不得织,数千里内骚然涂炭者两年于兹。然而二酋之愤,至今尚未能雪也。徒尔兵连祸结,征发益多,财馈益殚,民困益深,无罪之民死者十已六七……”

       王守仁停笔沉思,目光深邃。


11、驿路官道  日——外

        

官道的尽头是连绵不断的山岭,驿兵猛击马鞭,狂奔而行。

阳光打在驿兵的脸上,他伏在马背上,挥汗如雨。


12、北京皇宫大殿内  夜——内

        

帐帏深幕,烛光摇曳。

仍是吕芳奉茶,嘉靖帝聚精会神地阅读王守仁奏折。

王守仁画外音:“或者以为征之不克,而遽释之,则纪纲疑于不振。臣窃以为不然。夫天子于天下之民物,如天覆地载,无不欲爱养而生全之,宁有蕞尔小丑,乃与之争愤求胜,而谓之振纪纲者?惟后世贪暴诸侯,强凌弱,众吞寡,则必务于求胜而后已,斯固五霸之罪人也……”

       嘉靖帝站了起来,边踱步边看奏折,一边沉思。

王守仁画外音:“臣又闻两广主计之吏,谓自用兵以来,所费银两已不下数十万,梧州库藏所遣,不满五万之数矣;所食粮米已不下数十万,梧州仓廪所存,不满一万之数矣。由是言之,尚可用兵不息,而不思所以善后之图乎?”

       嘉靖帝放下了奏折,接过了吕芳奉上的茶碗,呷了一口。

嘉靖帝:“王守仁的奏折,严嵩看了没有?”

吕  芳:“回皇上,有内阁的票拟,想必是看了。”

嘉靖帝:“〈感慨地〉王守仁这几个奏折颇有见地,也算振聋发聩之说了!思田之乱,闹了两年有余,耗饷数十万,而且关系南疆的边防,如能不费兵戈平息下来,也消了朕的心头之忧啊!”

吕  芳:“说的是,皇上。据梧州总督衙门监军太监密报,乱民屡次上书姚镆请求就抚,可姚镆就是不许,执意要剿。既然要剿,却无力进兵,只是让官军与乱民对峙。据说,前线官兵与乱民,虽刀枪相对,却形同儿戏,乱民的大头领卢苏和二头领王受都堪称枭雄,可见他们求抚是真,否则,瞅个官军破绽杀过来,姚镆的项上人头不是被乱民砍了,也被皇上砍了!”

嘉靖帝回过身来。

嘉靖帝:“拟旨——”

吕芳忙铺纸提笔。

吕  芳:“皇上——”

嘉靖帝想了想,说了起来。

嘉靖帝:“就照这个意思说,准王守仁便宜行事,以竟大功!”

吕芳躬身点头。

吕  芳:“是!”

嘉靖帝:“用八百里加急,王守仁走到哪里,追到哪里!”

吕  芳:“遵旨!”


13、梧州码头 日——外

        

码头上督府衙门的大小官员在姚镆的带领下恭迎新总督王守仁一行登岸。

欢迎仪仗队吹吹打打,热闹非凡,王守仁在俪儿的搀扶下登岸,向欢迎的众官致意。

姚镆跨出一步,笑容满面地向王守仁拱手。

姚  镆:“哎呀,王大人啊,本官可把你盼来了呀!”

王守仁急忙拱手。

王守仁:“姚总督,王某老朽了,在家闲居有年头了,又蒙皇上召唤,本来,王某是固辞的,以王某的才略,未见得比姚总督高明多少,可皇上——”

姚  镆:“惭愧惭愧呀,姚某无能,姚某无能!苦不堪言哪!〈指指自己的心口〉这可是真心话,王大人此来,让姚某跳出苦海喽!请请请——〈指着码头上一顶华丽官轿〉”

王守仁走到官轿旁,一边上轿一边互让着。

王守仁:“哈哈哈,彼此彼此啊!姚总督请——”

        两人互让着上了轿,其余众官或上轿,或骑马,簇拥着。

        中军旗牌官也骑上了马背,他挺胸抬头,运足中气,大喊一声。

中军旗牌官:“开道——”

       前头一声锣响,众官员随同两名一品大员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往总督衙门进发。


14、督府驻军辕门  晨——外

        

晨曦微露,照在中军辕门的旗帜上。

军骑奔驰,号令声声。

一队队骑兵奔腾演练,龙腾虎跃。

突然,号炮齐鸣,在总督衙门前,“王”字的帅旗冉冉升起。

一排号手朝天吹号,“呜——呜——”地响着。

众将官衣甲鲜亮,排成两列,整齐地朝总督衙门走去。

站立辕门值哨士兵持矛挺身,目不斜视,十分威武。


15、总督衙门大堂  晨——内

    

王守仁端坐于主座之上,众将入内参拜。、

众  将:“参见大帅!”

王守仁挥挥手。

王守仁:“各归其位吧!”

众  将:“谢大人!”

众将依品级高低各就其位。

王守仁向上拱手。

王守仁:“本官奉皇上严旨,总督两广军务,皇上准许便宜从事!诸位久在两广军旅,面对目前思田之乱的态势,都发表发表高见吧!”


16、义军大营外山地  日——外

       

两名义军探子,一前一后,神色慌张,打马飞奔。

探子的脸上都是汗珠,但他们全然不顾,不停地狠击马鞭。

义军探子驰到大营门外,勒住了马。

义军哨兵略一分辩,见是自己人,挥挥手。

两名义军探子一纵缰绳,奔入营中。


17、义军营地 日——外

       

看到两名探子惊慌的神色,营中走动的义军士兵纷纷停止了动作。

探子直奔插着帅旗的帅帐而来。

两名探子滚鞍落马,狂奔入帐

两名探子:“报——”


18、义军帅帐  日——内

       

两名探子奔入帐中,向正在议事的众头领单腿跪倒。

探子甲:“报大头领,各位头领——大事不好了!小的打探得清楚,代姚镆老鬼总督两广军务的人是王守仁大将军!”

众头领大惊,王受不禁焦燥地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探子乙:“王守仁一到码头,就整顿总督衙门里的兵马,军营里整天操练,那些官兵鬼佬的杀声喊破了天!看样子,他们要大动手了!”

王  受:“〈向卢苏〉我知道这个王守仁大将军,他字阳明,也称阳明先生,是当今朝廷头号能打仗的将军!说他是个书生,却替皇帝老爷率大军东征西讨,百战百胜,杀人数都数不得清;说他是武将,却在他家乡的阳明洞里不阴不阳地给娃崽们讲他的什么心学!这个人,内心深不见底,听说他还能搞鬼搞怪,呼风唤雨,撒把豆子就成兵,本事超过诸葛亮和刘伯温呀!”

卢  苏:“〈沉重地〉这样看来,皇帝老爷是下了斩尽杀绝的决心了!我也听说了,这个王守仁老爷,帮着皇帝老爷平匪乱,平宁王之乱,凡他想灭的,没有不灭掉的。前几年,听说他丁忧在家,没想到皇帝老爷把他拉出来了。用他出山,皇帝老爷是想用全国的力量对付我们——真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一心求抚,只想为边地壮人求个公平和出一口恶气,皇帝老爷却用最狠的人物来对付我们!”

        头领甲一跺脚。

头领甲:“哼,没得说的了!大头领,二头领,拼了吧!趁什么王老爷还没调动更多的官军,这个时候我们全部人马杀过去,还有几分胜算,要不然,等他调完大军,做野鬼的只有我们了!”

        卢苏还在犹豫。

卢  苏:“这——”

王受霍然而起。

王  受:“大头领,壮人该不该灭,布洛陀祖公看着呢!朝廷不仁,我们就不义,现在是刀

        架在脖子上了,等到人头落地,就什么都晚了!”

众头领齐唰唰出列,向帅座下跪。

众头领:“大头领,二头领,下令吧!”

        王受走到众头领之前,也跪了下来。

王  受:“大头领——”

卢苏缓缓站了起来,威严地看着众头领。

卢  苏:“众头领听令——全部义军贝侬们择日祭旗,杀向官军的前线大营!打胜了这一仗,将来我们就是败了,死了,也能让皇帝老爷,还有那个什么王守仁老爷,知道我们壮人俍兵的硬骨头!”

众头领:“遵令!”


19、义军大营  日——外

        

义军们紧张地进行着战斗准备,有的磨刀,有的擦枪,有的在试弓箭。

满脸络腮胡子的王受带着头领甲、头领乙等几个头领乐哈哈地走动着。

王受拍拍一个正在拭刀的老兵的肩膀。

王  受:“怎么样啊?这回啊,包你这把刀能喝到真正的人血!”

老  兵:“〈爽快地〉二头领,窝在这个鸟山沟里,裤裆都发霉了,也该到外面透透风,散散臭气,熏熏那些官军老爷们了!”

        众士兵一阵哄笑。

        两名俍兵在用刀练对打,王受走到跟前,停了下来。

王  受:“〈摆摆手〉停,停!”

        两名俍兵停止了动作,垂手而立。

王受拾起了一把大刀,指着两名俍兵。

王  受:“你们,一起来!来!”

        两名俍兵手持大刀,摆开架式,朝王受扑了过来。此处设计一套武打动作。

        没两个回合,两人均被王受击倒。

王受把刀扔了出去,用手数落着正从地下爬起来的两名俍兵。

王  受:“知道破绽在哪里了吗?就你们这功夫上阵,还不如回家种红薯!”

头领甲:“哈哈哈,二头领,谁不知道你是当年闻名川滇藏的贩马大侠,两个毛头娃崽能和你比?”

        王受回过头来。

王  受:“这话我可不爱听!人活到十几二十岁,容易吗?要不练好本事,就会白白送命,娃崽们家里的阿爸阿妈能原谅我们吗?你的手下,也要抓紧训练,过几天杀官军,每个贝侬多杀几个再死,省得做了鬼也冤!”

        众士兵又是一阵哄笑。

        大营内到处是磨刀擦枪和对打的场面,还有阵式排列、射箭骑马,人人情绪亢奋。


20、义军主帅后帐  傍晚——内

        

卢苏在帐中踱来踱去,忧心忡忡。

帐中内侧两名卫兵面无表情地肃立着。

桌上的灯火半明半暗,卢苏坐了下来,对灯枯坐。

良久,似乎是下了最后的决心,他铺开纸笔,写了起来。

写完后,他在灯下卷起来,封在一个竹筒里。

卢  苏:“来人啊!”

信使甲应声入帐。

信使甲:“大头领!”

卢  苏:“〈低声地〉连夜快马出发,送到田州岑邦相老爷处,请他设法阻止义军出营。这件事他和韦氏夫人能做到!”

信使甲接过竹筒。

信使甲:“是!〈转身而去〉”


电视剧《瓦氏夫人》拍摄现场


21、义军主帅后帐外 傍晚——外

        

信使甲急急解开栓马桩上的马。

然后他跳上马背,狠击一计马鞭,疾驰而去。


22、义军主帅后帐  傍晚——内

        

卢苏踱过来又踱过去,灯光半明半暗,映出他焦虑得满脸是汗的面孔。

卢苏又坐下来,写了第二封书信,把信塞入第二个竹筒里。

卢  苏:“来人!”

        信使应声入帐。

信使乙:“有什么吩咐?大头领!”

卢  苏:“〈低声地〉连夜快马出发,送到田州乡下阿花夫人手上!要快!”

信使乙接过竹筒。

信使乙:“是!〈转身出帐〉”


23、义军主帅后帐外  傍晚——外

        

信使甲急急解开栓马桩上的马。

然后他跳上马背,狠击一计马鞭,疾驰而去。


24、路上  夜晚——外

        

月光下的山野道路依稀可辩,马蹄声渐近。

信使甲伏在快马身上,打马疾驰,狂奔而去。

不一会儿,信使乙也狂奔经过,马不停蹄,如风如电。


25、梧州督府衙门辕门校场  晨——外

        

高高的将台上,站着金盔金甲的王守仁,尽管身材精瘦,却精神十足,神情威严。

随着鼓声擂响,官军排成整齐的阵式操练起来,手持武器分进合击。

官军步调、动作整齐划一,杀声震天。

站立在将台之下的张佑、沈希仪等人十分得意。

最后一遍鼓声响过,官军们都站立不动了,众将也站在各自队伍面前。

王守仁手按佩剑,朝校场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

王守仁:“将士们——你们辛苦了!”

全场官军:“大帅辛苦!”

王守仁:“你们,都是大明的忠勇将士,本帅临出京前,〈向上拱手〉皇上特意吩咐,让本帅代他慰问你们——”

众将士振臂高呼。

众将士:“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守仁:“〈话锋一转〉大明的将士,是用来对付大明的敌人的!就像沿海的倭寇,辽东的贼寇,北方的鞑子——可现在,在你们面前,被你们当成敌人的,却只有好几万要吃没有吃,要穿没有穿,手里只拿着棍棒锄头的壮人百姓!”

全场大哗,众将更是不知所措。

王守仁摆摆手,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王守仁:“他们,也是大明的子民啊!你们用刀枪逼着他们,用精良的弓箭射他们,他们无路可走,也只好用石头、用木棒、用牙齿来反抗,如果你们不用手中的刀枪对着他们,他们是不会反叛朝廷的!”

        全场几乎惊呆了,竟然一个个如木桩子似的不作声。

        张经等人百感交集,张佑和沈希仪等人却吃惊得嘴巴大张,两眼发直。

王守仁:“你们这样做,是逼着他们和皇上作对,和大明朝廷作对!对这些壮人百姓,不能用刀枪逼着他们,〈指指心口〉要用心,用温暖心的办法,才能让他们畏威怀德。〈感慨地〉本帅年轻时,曾被奸人所害,流放贵州,接触过那里的苗彝之人,他们中有的人家,别说吃饱了,能不饿死就算万幸了;至于穿的,那些女娃娃们,不到十八岁,是没有裤子穿的。桂西穷山恶水,那些个壮人百姓,何尝不是如此!难道我们要用吃得比他们的人还好的战马,践踏他们可怜的收成;用我们手中对付虎狼,对付外敌的刀剑,来对付他们手中的耙锄吗?”

        官军中有的人不禁低下了头,张经等人几乎热泪盈眶了。

        也站在将校队伍中的监军太监黄公公面无表情,望着将台。

王守仁:“本帅奉皇上圣命,授以全权,得以便宜从事。现在,本帅宣布:督府所辖全部兵马,是客军的返回本省;本地之兵各返和平时期原防;前线大营一律撤军。本帅要率总督行辕,只用数百亲兵护卫,亲赴前沿,代表皇上,代表朝廷,慰问这些壮人百姓,抚辑流亡,体恤人心!全体听令——”

        全体官军唰地立正,挺胸收腹。

王守仁:“撒队回营——”

        王守仁说完,步下将台,迈着虎步往帅帐走去。

        张经等将领唰地往背影拱手,眼含热泪。

张经等人:“大帅英明哪——”

        张佑、沈希仪、赵臣等人则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26、义军大营  日——外

       

大营内气氛紧张,义军将士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大战前的准备。

王受胡子拉碴,两眼发红,情绪却十分高涨,他带着随从一边巡营,一边鼓舞士气。

王  受:“他娘的,我就不信——王老爷就算是天神下凡,我们壮人也有雷神,雷神不助我们,难道要助他王老爷吗?”

       几个正在拭刀的义军士兵发出一阵笑声。

       王受走过去,继续大着嗓门说话。

王  受:“王老爷手下的兵,也是父母生养的,不会长个铜头铁额,一刀下去,保管也人头落地,吃什么也不香了!”

       众士兵又是一阵哄笑。

       王受走到一个高坎之上,望着众士兵,众士兵也望着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王  受:“〈高声地〉布洛陀的子孙们,官军不让我们活,我们怎么办?”

       义军士兵逐渐走到高坎之下。

王  受:“那我们就用脖子上的最后一滴血,溅到他们的脸上!哪怕我们只剩下牙齿,也要咬下他们身上的一块肉。我们要用手中的刀,手中的锄头和木棒,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一头水牛,怎么鞭打它,它都不会吭声,只会埋头犁地,但要激怒了它,它就会猛如虎狼,就会拼命!”

        高坎之下不知不觉聚了黑压压的义军士兵。

王  受:“布洛陀祖公会保佑我们的,雷神布伯会保佑我们的——我们要让朝廷的贪官污吏们明白,要让皇帝老爷明白,人心不是靠武力征服的。我们就是死了,也要死得有尊严,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惊天动地!”

众士兵齐举刀枪,声震天地。

众士兵:“杀尽赃官,替天行道!杀尽赃官,替天行道!”


27、梧州督府辕门  晨——外

        

几响号炮,总督仪仗队伍出营,即将奔赴南宁前线。

“肃静”、“回避”、“钦差总督两广军务”等衔牌举在前面。

百余名亲兵护卫王守仁的大轿和俪儿的小轿,官衣鲜亮的属官们骑马跟在轿子之后。

眼看队伍快走到大营门口了,突然,队伍停下了。

原来,辕门口齐唰唰跪着沈希仪、张佑、赵臣等一干将校。

大轿前倾,王守仁从轿中下来,面色威严地看着沈、张等人。

沈希仪等人匍匐向前,一边前挪,一边狂喊。

沈希仪:“末将冒死阻拦大帅!前线凶险之地,大帅万万不可轻进哪!”

        张佑仰脸大呼。

张  佑:“乱贼狡诈,屡败官军,大帅此去,若陷于天崩地裂之中,皇威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

王守仁:“〈厉声地〉放肆!本帅奉皇上严旨,负有平息思田地方之责,并准以便宜行事。此行主要是抚慰受苦壮人黎民,与天崩地裂何干?让开!”

        沈希仪跪着又膝行几步。

沈希仪:“大帅执意要去,末将愿率本部全体兵马护卫,不让乱贼有可乘之机,请大帅顾及朝廷和官军颜面哪!”

张  佑:“末将也率本部兵马护卫!”

王守仁:“〈大怒〉主帅率军亲临,与决战何异?沈都指挥使,张总兵,你们真是不能明白本帅苦心呐,那就委屈你们了!来人哪!”

        执法军校们应声而至。

王守仁指着跪拦的一干将校。

王守仁:“都给我关入督府后堂!等本帅从南宁前线回营再做处理!”

众军校:“是!”

        两人一组地押起了沈希仪等人。

沈希仪边被押走边回头狂喊。

沈希仪:“大帅,千万当心哪!末将担心大帅,更担心朝廷脸面!大帅啊——”

张佑、赵臣等人:“〈边走边喊〉大帅,末将一片忠心哪!”

        声音渐去渐远,王守仁脸色铁青,才慢慢走回轿上。

        中军旗牌官看着王守仁钻入轿子,才翻身上马,挺起胸膛。

中军旗牌官:“〈大喊〉开道——”

        最前头仪仗队中的锣声“铛”地响了一下,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28、路上  黄昏——外

        

总督仪仗队伍继续向南宁前线进发。

迎面不断见到撤退的军队和官员。

        王守仁掀帘看到,向中军旗牌官挥挥手。

王守仁:“停下,停下!”

        中军旗牌官纵住缰绳。

中军旗牌官:“〈声音洪亮地〉大帅有令,停!”

        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王守仁钻出了大轿,撤退军队的负责将领和一名文官来到王守仁面前施礼。

将  领:“奉总督衙门严令,南宁大营仅留千余士兵留守,前线各镇官军都已撤离。大帅行辕这二百余号人,万一遇贼呼啸而至,就有不测之险哪!”

文  官:“大帅,思田乱贼祸延数年,如今一撤蕃篱,难免趁虚而入。大帅万不可再前进半步了!”

王守仁捻须故作轻松。

王守仁:“哈哈哈,你们辛苦了——放心,本帅自有收复他们的计策。你们就率本部军民,按督府衙门的安排撤离吧!”

        两名官员神情不安地拱手。

两名官员:“是,大帅保重!”

        王守仁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去。


29、路上  日——外

    

通往南宁的官道上,不慌不忙地行进的总督行辕队伍。

不断有锣声敲响,队伍中旗帜翻飞,军骑纷驰。

轿子内,王守仁身子轻晃,闭目养神。

小轿中,俪儿也不时掀帘细看,充满了新奇神色。

队伍大肆招摇地前进着。


30、义军大营外 晨——外

       

远远地,就听到铜鼓的声音:“咚”,“咚”地响着,沉重有力。

营地外,栅栏竖起,隐约可见营中旗帜翻飞。


31、义军大营帅旗之下  晨——外

       

在高处竖起的帅旗之下,黑压压地列队排列着庄严肃穆的义军士兵。

帅旗是一个大大的“岑”字的大旗,帅旗旁侧,才是写着“卢”、“王”字的将旗。

卢苏和王受一同主持着祭旗出征仪式。

义军中的大麽公身穿法服,正手持法器,跳起祭神之舞。

所有的义军士兵都在望着这个庄严的仪式,伴着有节奏的铜鼓声,弥漫着神巫之气。

卢苏一动不动,站在帅旗之下,眼睛却在向大营门口偷偷望去,心急如焚。


32、远处山野  晨——外

       

崎岖不平的山道上,急急走着三匹马,马背上有四个人。

义军信使骑在其中一匹马上,他一手拉缰绳,一手牵着驮着林氏夫人的马。

还有一匹马阿花一手缰绳子,一手护着怀里的岑芝。

经过长途赶路,马背上的林氏夫人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倒,这让信使十分焦急。

阿花的脸上苍桑了许多,她的脸上刻上了更为坚强的神情。

马背颠动着,林氏夫人前俯后仰,马也累得直吐白沫。


33、义军大营帅旗之下  晨——外

       

众头领和义军全体齐向帅旗叩头,站了起来。

王受举起了手中的刀。

王  受:“杀尽赃官,视死如归!”

义军全体举刀大呼。

义军全体:“杀尽赃官,视死如归!杀尽赃官,视死如归!”

声音呼来荡去,震撼山谷。

站在王受身边的卢苏再次把焦急的目光投向大营门口。


34、山野道路  晨——外

       

远远地望见了义军大营栅栏,阿花夫人驰上来,拉过了信使手中牵林氏夫人的缰绳。

阿花夫人:“要快,贝侬,你先走!快去通报!”

信使在马上向阿花略一拱手,一纵缰绳,奔驰而去。

望着绝尘而去的信使,阿花一回头,一拉林氏夫人的马。

突然,扑通一声,林氏夫人的马失了前蹄倒下了,林氏夫人滚落地下。

岑  芝:“〈惊叫〉亲阿婆!”

阿花忙抱着岑芝跳下自己的马,只见林氏夫人的马倒地不起,直吐白沫。

阿花忙扶起林氏夫人,林氏直喘粗气,两眼发直。

阿  花:“〈看了看大营门,大喊〉姐姐,前面就是大营了!芝儿,快走哇!”

岑芝勇敢地拉着林氏夫人,阿花扶着林氏夫人另一只手,三人跌跌撞撞往大营跑去。


35、义军帅旗之下  晨——外

       

全体义军整齐地站立在大旗之下,卢苏、王受对旗举起了刀。

阳光沿着刀面映出一片眩目的寒光。

卢苏最后望了一眼大营门口,遗憾地眼睛一闭,就要放声大喝。

突然,义军信使一骑绝尘,驰入大营。

义军信使:“阿花夫人到——”

义军全体齐唰唰地朝一个方向望去,不禁惊呆了——

只见阿花夫人一手拉着6岁的岑芝,一手拉着林氏夫人跌跌撞撞奔着帅旗跑来。

卢苏立即把刀抛开,率先跪倒,王受和众头领也跟着跪倒。

卢  苏:“〈拱手〉夫人!少主人!”

众头领:“〈拱手〉夫人!少主人!”

        全体士兵也纷纷跪倒。

全体士兵:“夫人!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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