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抗倭女英雄《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本全集第24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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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抗倭女英雄《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本全集第23集

第24集


1、丹阳街道  黄昏——外

        

阮文中扑到特怀的身上大哭,捶打着自己的胸脯。

众俍兵都站了起来,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有的不禁抹起了眼泪。

阮文中:“兄弟啊,你死得冤哪!兄弟,是我文中的错,是本官的错啊!壮家子弟,千里赴沙场,竟连肚子都吃不饱,这些玩忽职守的地方官吏,真该剥了他们的官袍,摘了他们的乌纱帽呀!〈站了起来,满脸是泪,仰望苍天,突然,他神情一震,向阿花夫人猛一拱手〉夫人,文中要先行一步,飞报张督帅,〈转身跑向自己的马,飞身而上〉夫人,文中连夜先行了!〈一纵缰绳,奔驰而去〉”

阿花夫人:“哎,阮大人——”

黄维等:“阮大人——”

阮文中头也不回,飞奔而去,马蹄哒哒直响,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阿花夫人面对着众人,语调沉痛,但慷慨有力。

阿花夫人:“贝侬们,不能怪我老婆子心狠,心硬!我们壮人俍兵,之所以能够闻名天下,靠的是什么?就是军纪!〈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战场上,一人战死左右不夹击者临阵必斩;一伍战没而左右伍不夹击者临阵必斩。退缩者斩,走者斩,怕敌人胡言乱语者斩——军纪是不留情面的,谁违犯了,就杀!〈略带哽咽地〉特怀贝侬,他违犯了军纪,谁也救不了他!他死了,大家都伤心,我阿花难道不伤心?贝侬们也许会问,他能不能不死?我说,不能!贝侬们想想,这里的百姓们为什么怕见我们?就是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我们来自边鄙之地,我们是蛮夷之人,是野人!怕我们撒野,怕我们使横——特怀贝侬为了一个红薯死了,他死得冤不冤?我说,冤!他死不好不好?我还说,死得好!他死了能让这里的百姓们知道我们真正是不犯民间一粒的壮人俍兵,我们不蛮,我们也不横,我们能掏出心窝子让这里的百姓们看!〈顿了一下,用更冷峻的口气〉下面,听我号令——全体贝侬,不得再骚扰丹阳的百姓,立即整队出城!今晚,我们就在城外露营!草里有蛇,有老鼠,野地里有野狗,河沟里有野鱼,有虾,有蟹,有虫,都是我们入口的东西!”

众俍兵:“〈肃然挺身〉夫人说得对!”

黄  维:“〈从夫人身后闪出,高声喝令〉整队出城!”

众俍兵纷纷咐和,开始整队出城。

几位俍兵过来,把死去的特怀抬上了担架,跟着大队走。


2、丹阳城外道路  黄昏——外

        

阮文中一骑绝尘,沿着官道直奔嘉兴。

他两眼圆睁,满脸悲伤和愤怒,不停地狠打马鞭。

在夕阳的照耀下,阮文中的身影风一般地奔驰在官驿大道上。


3、丹阳城门  黄昏——外

        

最后一队俍兵们出了城。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蹑脚蹑脚跟着几个百姓和县衙役。

衙役甲、衙役乙远远地看着最后一个俍兵走出了城门,一转身撒腿就往县衙跑。


4、丹阳城街道  黄昏——外

        

衙役甲、衙役乙拼命奔跑。

街道上的百姓家的门窗陆续打开,走出了零零落落,大惑不解的百姓。


5、县衙大门  黄昏——外

       

衙役甲和衙役乙跌跌撞撞地奔入县衙大门。


6、县衙大堂  黄昏——内

        

县令坐在大堂上发呆,师爷在他的身边走来走去。

衙役甲和衙役乙踉跄而入,扑通跪在地下。

衙役甲:“老,老爷——俍兵们都出城了!”

县令惊跳起来。

县  令:“什么什么?他们到了何处?”

衙役乙害怕得有点结巴,指着门外。

衙役乙:“就,就在城外露营过夜!”

县令扑通坐回椅子上,摸着胸口。

县  令:“天老爷,总算出城了!”

师爷若有所思地踱着步子。

师  爷:“老爷,可见人家来县衙拜访是真,是咱们误会了!”

县令有些发懵,他极力睁大眼睛地拨了拨脑袋。

县  令:“误,误会?”

师  爷:“是啊,误会!俍兵奉朝廷征调,来到丹阳地界,哪能不拜父母官啊?他们当头目的来拜老爷,是理所当然的呀,哪里是什么来抓老爷!”

县  令:“哦,哦哦——”

师  爷:“既然他们懂规矩,照例老爷作为地方官,是要见他们的。不见,难保上峰责怪!”

衙役甲:“对对,他们懂规矩!俍兵过境,没有骚扰民间,小的们还看到,有一个俍兵因捡了百姓扔在地下的一个红薯充饿,竟然被他们当头目的下令杀了!”

县令像弹簧似地又跳起来,大吃一惊。

县  令:“啊?有这等事?”

衙役乙:“千真万确,小的们奉老爷之命,一直在暗中偷看他们的举动。可怜那个俍兵,被斩的时候,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呢?小的看来哪,俍兵们也可怜,军中无粮啊!”

        县令一时更懵了,两眼胡乱上翻。

师  爷:“老爷,在下认为,还是要出城拜访为是!向来官军过境,地方官有保障后勤之责,俍兵虽不是真正的官军,但奉朝廷征调,在下认为,还是,还——”

        县令惊魂未定地挥挥手。

县  令:“来人,更衣!”


7、丹阳街道  黄昏——外

        

街上的人家一户一户开始打开了门,茶客甲和茶客乙、茶客丙都走到了大街上。

茶客甲:“俍兵也是人哪!谁胡说是什么狼首人身,这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哪!”

茶客乙:“老兄说的是!人家可大老远来帮我们杀倭寇,咱们,咱,哎——”

某老头:“往日官军过境,百姓难得安宁,单是军粮之外,还要猪羊牛酒,可他们,露宿街头,对丹阳百姓秋毫无犯!难得呀,难得呀!”

茶客丙:“你们谁看到了,总之是有人看到了。有个俍兵兄弟,捡了我们这里一个小囡掉到地下的一个红薯,竟被俍兵头领立斩。就由于这事,俍兵统领下令队伍全部出城,这可是多好的兵呀!”

某老头:“哎呀,俍兵兄弟一定是缺粮,要不然,怎么发生这种情况呢!我们百姓也要讲点良心,人家远离家乡,〈向上拱手〉奉的是皇上的征调,是要到咱们这里和倭寇拼命,是为了保卫咱们的身家性命呀!”

茶客甲:“找县令老爷去!一方父母官,别丢了丹阳百姓的脸!”

        众人一齐响应,纷纷跟着茶客甲身后走。

众  人:“〈挥着手〉对,到县衙去!”

        一群人嚷着往县衙门口走去。


8、县衙大门  黄昏——外

       

百姓们刚走到县衙大门,就碰到县令和几个衙役出来,双方都愣了一下。

县令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两眼倨傲地望着天空。

茶客甲:“〈抱拳〉县令老爷,俍兵兄弟千里迢迢来咱们这儿,是为江浙百姓流血拼命的,就这样让他们饿着肚子走了?”

师 爷:“放肆!”

茶客乙:“我们放肆?本地的父母官代表本地百姓,父母官缩着脑袋,钻到裤裆里,我们害

臊!”

县令涨红了脸。

县  令:“你,你!”

衙役甲装作欲抓人状。

衙役甲:“反了你们?敢这样跟县太爷说话!”

老  头:“〈气愤地〉人家怎么走的,人家是饿走了!人家都逼出了人命了,丹阳的百姓就这们对待要为我们流血拼命的朋友?”

衙役乙:“〈指着老头〉先把这个老家伙给我锁了!”

        几个衙役作势欲上。

        师爷忙向县令使眼色。

县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连摆手。

县  令:“罢了罢了!”

        衙役们忙收手闪过一旁。

县令皮笑肉不笑。

县  令:“本县这不正要出城慰问俍兵所部吗?诸位百姓要有闲工夫,也跟本县出城如何?”

        众百姓一阵欢呼。

茶客甲:“走,大伙儿都到家里拿点东西,出城去啊!”

众  人:“好——〈纷纷离去〉”

        县令这才上了轿,向城门走去。


9、丹阳城外田埂  黄昏——外

        

俍兵们纷纷钻沟渠,下田野,打赤脚,摸鱼捞虾,忙得不亦乐乎。

俍兵甲突然从草丛中起身,咧嘴大叫,他的手里捏着一条胖草蛇,足有两尺长。

俍兵甲:“特四,看哪,这家伙多肥!哈哈哈——”

俍兵特四一个猛扑,双手抓住了吱呀乱叫的大田鼠。

特四站了起来,高兴得满脸是笑。

特  四:“就你运气好呀,看哥抓到手里的!”

        突然,大田鼠胡乱挣扎着,倏地挣脱,从特四怀里跑了。

        特四手慌脚乱,差掉摔个嘴啃泥。俍兵甲哈哈大笑。

        俍兵甲笑声未落,手中的蛇也乱扭起来,哧溜也从手中挣脱。

        两人顿时手慌脚乱,不甘心地头朝地扑向自己的目标。


10、丹阳城外女俍兵宿营地 黄昏——外

        

一眼望去,炊烟袅袅,不少锅里咕嘟嘟地煮着野菜和野味。

达荣妈和达利妈带着众女兵给锅里添着柴。

阿花夫人站在军帐外,一手拉着岑大寿,另一只手拉着岑大禄,和蔼可亲。


11、某处荒野 黄昏——外

        

一条野狗在远处闻着俍兵们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游着转着,不肯离去。

岑匡向黄维示意,两人从两头包抄过去。

岑匡悄悄从地下捡起一个石块,倏地如离弦之箭扔向野狗。

野狗挨了一击,狂吠一声,朝另一方向跑去,正好撞到黄维的方向。

黄维飞起一脚,将狗踢翻在地,狗痛得满地乱滚,两人猛扑过去,将狗紧紧按住。

岑匡猛地抽出短刀,割向狗喉,狗的叫声渐渐弱了,两人相顾一眼,兴奋地笑了。


12、丹阳城外女俍兵宿营地 黄昏——外

        

军帐扎在野地上,帐顶的“瓦”字将旗迎风飘扬。

达荣妈和达利妈一在锅里搅着勺,一边和不远处的男兵对歌。

阿花夫人亲自给岑大寿和岑大禄喂着粥,一边微笑着看他们唱。


老男兵:〈唱〉

        一唱鲤鱼头,千金小姐出宫游。

        轻飘慢舞一对对,鲤鱼戏水头碰头。

达荣妈:〈唱〉

        二唱鲤鱼口,是非皆为多开口。

        张嘴莫说是非事,开口成歌是金喉。

        在附近的听到山歌的俍兵一阵哄笑。

老男兵:“〈又唱〉

        三唱鲤鱼牙,夫妻贴脸牙碰牙。

        黄沙沾牙须剔净,留得老牙哺娃娃。

达利妈:〈唱〉

        四唱鲤鱼眼,路边的花草莫留连。

        莫让露水浑了眼,挑灯候郎回家园。

        ……

        听到歌声的俍兵们笑得前俯后仰。

        阿花夫人也笑了,放了碗,把两个孩子搂在一起。


13、丹阳城外野地  黄昏——外

        

一班衙役簇拥着一顶大轿朝“瓦”字将旗下的军帐匆匆而来。

前面是一道沟,轿夫们左比右比过不去,只好把轿子放下。

        轿子里钻出了县令本人,他皱着眉头看看沟,只好提着裤腿,迈过去。

        众衙役紧随其后,拥着县令本人朝阿花夫人军帐走去。


14、阿花夫人军帐外  黄昏——外

        

女兵近侍们见状过来扶着两个孩子,阿花夫人直起腰身,平静地注视着县令。

县令上前打量着,看着阿花夫人,神色惊讶。

阿花夫人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县令仔细端详了阿花夫人参将服饰,有点不情愿地躬身施礼。

县  令:“参将大人,本县这里有礼了!”

阿花夫人拉长声调。

阿花夫人:“本参将是不招贵县待见呐!”

县  令:〈脸上堆笑〉误会,误会呀!本县公务繁忙,真是忙晕了头啊!哈哈,本县已备下薄席,请参将大人及俍兵各位头领入县衙小坐,本县也略表寸心哪!”

阿花夫人:“〈冷笑〉哼——贵县现在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呐。官军过境,粮草由地方供给,你们的上级衙门自会拨付这笔银钱,难道贵县不知道?你也说得出口——让本参将丢下这些饿着肚子的手下弟兄们不管,去吃你的山珍海味,能吃得下吗?贵县也未免太小看本参将了!本参将岂是你这小小的七品官所摆布之人!”

县令脸色又红起来。

县  令:“哎呀,是误会呀!其一,俍兵算不算官军,本县的确不明白;其二,朝廷有定制,俍兵不准入城。贵参将率俍兵入城,本县,嘿嘿,本县真是万分为难啊!”

阿花夫人拍拍官服。

阿花夫人:“这是大明三品武官的官服吧!”

县令点头弯腰。

县  令:“嘿嘿,不错!”

阿花夫人:“大明的参将率领的手下士兵是不是官军?”

县令脸一阵红一阵白。

县  令:“哎呀,那,照这个理应该是,应该是,不过,朝廷的定制——”

阿花夫人:“朝廷定制是人定的,本参将是大明的三品武官,所领士兵奉朝廷征调,当然是堂堂正正的官军!贵县如此慢待官军,本参将定要到张督帅那里讨个说法!”

县令摊开双手,苦着脸。

县  令:“哎,哎,本县,这不是,这不是一片至诚了吗?”

阿花夫人板起脸。

阿花夫人:“送客!”

        达荣妈和几个女兵上前,达荣妈作了个手势。

几个女兵上前就推。

女兵们:“滚回你的县衙去!”

        县令和师爷被推得趔趔趄趄,动作滑稽。

达荣妈:“请吧——县太爷,别让泥沾了你的官服!”

县令一边回头一边嘟囔。

县  令:“哎,哎,参将大人,嗨——”

县令和师爷在衙役们的保护下狼狈而去。


15、丹阳城外野地  傍晚——外

        

陆续有百姓提篮挑担送食物来到俍兵宿营地,为首的正是那三个茶客和那个老头。

黄维率几个手下按价付钱,百姓们先是推辞的样子,然后接过银钱,感谢而去。

夜幕降临,野地上火光点点,对歌之声此起彼伏。

淡出——


16、水路船上  晨——外

        

霞光万道,岸崖上倾泻下来,照在水面上,船身上。

达冲和老家仆在船舱里坐着喝茶。

两人观望着窗外江边风景,神情焦急。

江水两岸的群山,峥嵘万状,十分壮观。


17、官军嘉兴大营  晨——外

        

大营门口竖着栅栏,旗帜纷扬,威武庄严。

阮文中急驰而至,跳下马背,就直闯辕门。

阮文中一手提着官衣,一手高举公文袋边跑边喊。

阮文中:“南京车驾司主事阮文中,急报张督帅——”

哨兵啪地一下双枪交叉,拦住了阮文中。

阮文中:“〈手举公文袋,大怒〉混蛋,这是张督帅亲笔手书公文袋,本官有急事要报张督帅!”

哨兵看了一个公文袋,放下了枪架。


18、嘉兴大营张经私帐  晨——内

        

着便装的张经从床上起身,仆役给他端上了洗脸水,张经正要漱洗。

中军旗牌官入帐,拱手。

中军旗牌官:“督帅大人,南京车驾司主事阮文中在辕门外喧哗,要见督帅——”

张经把手从盆中抽出,十分惊喜。

张  经:“他到了?快请!让他到帅帐等候!”

中军旗牌官:“是!〈转身出帐〉”


19、嘉兴大营张经帅帐  晨——内

   

满面风尘的阮文中正由中军旗牌官陪着,站在帅座之侧,张经入内。

张  经:“哈哈,文中老弟,你可到了!”

阮文中欲行大礼,被张经张开双臂扶住。

阮文中:“督帅大人——〈满脸委屈地〉下官这次去接俍兵,可真是历尽艰辛,一言难尽哪!”

张经把阮文中让到侧座。

张  经:“来,来,坐下说坐下说——〈转向中军〉中军,让人沏杯茶来!”

中军旗牌官:“是——〈转身出帐〉”


电视剧《瓦氏夫人》剧照


20、嘉兴大营大校场  晨——外

   

晨光初露,从各军帐中,“嘎嘎嘎”地跑出全副武装的军士。

军士们手提武器齐唰唰地跑着,在大校场列队演练。

军士们伴着统一的口令声,动作整齐划一,刚劲有力。

在校场的另一头,一匹匹马狂奔而过,马背上的军士俯身一掠,捡起地下的长矛。

远远望去,大校场的操练龙腾虎跃,热火朝天。


21、嘉兴大营张经帅帐  晨——内

       

张经背对阮文中站着,神情愧疚,阮文中声泪俱下地陈述。

阮文中:“……可怜那俍兵兄弟,被斩之时,食尚在咽下!督帅大人,阿花夫人以近六旬之身,率俍兵不远千里前来,奉的是朝廷征召,奉的是督帅的帅令,要为江浙百姓流血拼命。可就因为俍兵是来自边鄙之地,被世人视为蛮夷,千里过境,竟遭不公待遇——地方官或避门不见,或搪塞其辞,而阿花夫人宁可军中无食,宁可杀了自己的弟兄,也不犯民间一粒,如此忠勇之师,有如此慷慨赴敌之志,岂可让他们怀愤懑之心,有委屈之态?”

张  经:“〈感叹地〉是本帅疏忽了!本帅对不起夫人哪!本以为特派文中兄弟随行,可保万全,没想到这些地方官吏,鼠目寸光如此!来人啊!”

中军旗牌官应声而入。

中军旗牌官:“督帅大人——”

张  经:“即刻备好粮草,另送肉酒十车,本帅要亲自赶到苏州府迎接这些俍兵兄弟!”

中军旗牌官:“〈略犹豫地〉这,这,督帅大人日理万机,恐有不妥——”

张经斜了中军一眼。

张  经:“唔,俍兵部队是最早赶到战区的客军,本帅就是要鼓励这种慷慨赴死的精神,就是要亲自迎接,以示优隆!”

中军旗牌官无奈退下。

中军旗牌官:“是——”

阮文中:“〈感激地〉督帅大人——下官代俍兵弟兄,谢谢督帅大人了!”

张经笑了一下。

张  经:“听说文中兄弟与俍兵队伍随行期间,拜了很多老同?”

阮文中:“〈也笑〉文中三个多月来,和他们朝夕相处,深为壮人待人以诚的品性所感。脾气对,就成朋友!不瞒督帅大人,上至众头领,下至普通俍兵,均有文中的老同啊!”

张  经:“〈感慨地〉本帅当年为参将之时,是田州壮人之敌,自然拜不了老同。后来呢,总督两广,和他们距离更远了,虽说在两广有年,却不曾认得一个壮人老同。哎,本帅着实羡慕你啊!”

       说罢,张经拍拍阮文中的肩,阮文中则低头微笑着。


22、水路某船舱内  日——内

        

达冲和老家仆相对而坐,两人一身客商打扮。

达冲仍是一脸焦虑,老家仆似乎在安慰她。

老家仆:“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们这一路上啊,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到了丹阳,就快到苏州府了!没准啊,你表哥他们就驻扎在苏州府呢!”

达冲顿了顿脚,嘟着嘴。

达  冲:“阿叔,这船也太慢了,浮在水面的鱼也比它走得快,真是急死我了!”

老家仆:“〈笑〉哎,急不得!急不得!没几天就到了,就这么几天了,就等不及了?”

达  冲:“〈半撒娇地〉阿叔,人家想快点见表哥嘛!”

老家仆:“好好,我这就去让船家开快点啊!”

        达冲噘着嘴,看着老家仆出船舱的背影。


23、运河水面上  日——外

        

客船顺流而下,两岸风光旖旎,村落人家井然。

达冲和老家仆走到甲板上,神态欢欣开朗。


24、倭寇临时营地 傍晚——外

        

篝火熊熊,众倭兵坐着围看龟田浪人跳着倭刀之舞。

龟田浪人一招一式,十分老到,动作狠劲有力,呼呼生风。

他一转身,立起右腿,倭刀旋背劈下,收势。

众倭兵一阵鼓掌、喝彩。

松野下作:“〈日语〉嗨,嗨——〈摆手让众人安静〉大明国,是富饶的天堂,我,松野,承蒙领主的关照,又得到了一次来大明国的机会,不胜高兴之致啊!一下了船,就过着神仙般的日子,要什么,就有什么;要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杀人,就杀人,哈哈哈——”

众倭兵疯狂地附和着,也跟着大笑。

说毕,松野下作举手投足,跳起倭岛之舞,在他的带动下,众倭兵一个一个站起来。

火光中,尽是醉熏熏的倭兵跳着丑态百出的舞蹈和浪笑声。


25、前往盛墩小镇的路上  晨——外

        

烟尘滚滚,这群倭寇在松野和龟田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朝盛墩小镇扑来。

倭寇们脚步匆促,腰间倭刀乱晃,脸上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神情。


26、苏州城门 日——外

        

十余骑的官军侦骑打马狂奔,每个人的头几乎都伏在马鞍上,朝城门闯来。

路人见状,纷纷躲避。

侦骑们纵马闯入城门洞,竟不减速,一路奔入街道之中。


27、苏州府大堂  日——内

        

苏州知府林懋举正在看公文,为首的侦骑急奔而入。

侦  骑:“〈跪禀〉报——”

林懋举看到侦骑惊慌的神情,忙放下手中的公文,站了起来。

侦  骑:“报府台大人——倭寇从昨夜起,就悄悄向盛墩移动,今儿一早,更是直扑盛墩。盛墩的百姓要遭殃了!”

林懋举:“〈指着问〉有多少兵力?”

侦  骑:“约有五六百人!”

林懋举愤怒地“啪”地一拍桌子。

林懋举:“哼,竟欺负我苏州府无人!区区五六百人,就敢来横行苏州府,是可忍,孰不可忍!传师爷——”

        门外传出传唤声。

门卫传唤画外音:“传师爷——”

        林懋举走来走去,满脸焦虑,他又了几步,站定。

林懋举抬眼看着侦骑一动不动的样子,挥挥手,侦骑施礼退出。

        侦骑刚退到门外,差点和匆匆赶来的师爷险些撞在一块。

师爷望了侦骑背影一眼,才转头施礼。

师爷:“府台大人——”

林懋举看着墙上的苏州府守备态势图愣神,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林懋举:“师爷啊,本府心有不甘哪!”

师  爷:“倭寇又动手了?”

林懋举指指墙上的盛墩位置。

林懋举:“盛墩的百姓又要遭殃了!可本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林懋举转过身来,一边踱着步,一边气愤难平。

林懋举:“你说,区区五六百人,就敢——哎!师爷,本府驻军现有多少兵力?”

师  爷:“有近两千人!不过,按常规,这两千人不是五六百人倭寇的对手!”

林懋举:“本府也是虑及于此,官军羸弱如此,如之奈何?”

师爷贴近林懋举耳边。

师  爷:“府台大人,小的有个想法!”

林懋举瞪大眼睛。

林懋举:“快说!”

师  爷:“苏州府正有一支客军过境,不如——”

林懋举:“你是说,俍兵?”

师  爷:“正是!据丹阳县令具报,昨天他们就过了丹阳,正往嘉兴方向赶路。”

林懋举大击一掌。

林懋举:“好呀,来人啊!传驻军参将!”


28、往嘉兴的路上  日——外

       

烟尘滚滚,人马杂踏,“瓦”字将旗前行飘动着。

俍兵战士军容齐整,精神抖擞。

突然,从正面方向,背插苏州府标志的骑使直奔“瓦”字将旗驰来。

骑使一边勒着马的缰绳,一边大喊。

骑  使:“哪位是瓦参将,哪位是瓦参将?小的奉苏州府台之命,有军情禀告瓦参将!”

阿花夫人勒住了缰绳,看着骑使,旁边的黄维举起了手,整个队伍停下了。

骑使看了看阿花夫人官服,滚鞍落马。

骑  使:“〈半跪行军礼〉小的是苏州府台骑使,参见瓦参将!”

阿花夫人:“〈一边下马〉起来细说吧!”

骑  使:“〈起身〉谢瓦参将!”

        阿花夫人站在将旗之下,骑使朝阿花夫人又拱拱手。

骑  使:“瓦参将,军情紧急!一股倭寇正在劫掠盛墩小镇,本地官军兵力不足,府台大人恳请瓦参将出兵相助,解救盛墩百姓!”


29、盛墩小镇外某渔村  日——外

        

倭寇们手举倭刀,疯狂地杀入村中。

一时间,浓烟滚滚,哭声震天。


30、路上“瓦”字将旗之下  日——外

        

一部俍兵在黄维、钟富带领下站在猎猎将旗对面,他们神情严肃,望着阿花夫人。

阿花夫人:“贝侬们,这是我们壮人俍兵杀倭寇的第一仗,一定要杀出俍兵的威风来!〈略带感叹地〉我们田州,被朝廷当成化外之地,我们壮人,一代又一代,被当成蛮夷之人,大衙门里的官老爷们,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正经人看,投向我们的,都是冷眼!就这一路上,贝侬们看到了吧,人家都把我们当强盗一样防,为什么,就是不了解我们壮人,不了解我们俍兵!这一仗,你们一定要拼命,一定要打赢!”

黄  维:“放心吧夫人!〈转脸对众俍兵〉倭寇他再狠,他再凶,也狠不过野猪,凶不过山豹——不用说,贝侬们,遇到倭寇,我们只会发出一种声音——”

黄维把刀举了起来。

众俍兵神情激动,举刀齐呼。

众俍兵:“嘎——,嘎——,嘎——”

阿花夫人:“出发吧!”

       众俍兵在黄维等骑马头领率领下,人人手中持刀,跑步前进。

       在官驿大道上,一时间烟尘滚滚。


31、盛墩小镇外  日——外

       

小渔村的村民拼命跑向小镇,倭寇狂叫着尾追而来。

在镇外,望着残余百姓逃入镇中,龟田浪人和松野下作互相对望一眼。

龟田浪人、松野下作哈哈大笑。

龟田浪人:“〈日语〉松野君,你的海盗的儿子的干活!”

松野下作:“〈日语〉龟田君,你的妓女的儿子的干活!”

        两人相顾,又是一阵大笑。

龟田浪人一挥手,一个小倭头目过来,点着头哈着腰。

龟田浪人:“〈指着小镇地势,恶狠狠地。日语〉堵住镇外所有的道路,这回,要抢光、杀光、烧光!”

小倭头目:“嗨!”

小倭头目立正,然后转身而去。

       众倭寇举起了倭刀,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朝镇内杀去。


32、盛墩镇内街上  日——外

       

逃跑不及的百姓,哭爹叫娘,任由倭寇施暴。

到处是抢和杀的画面,到处是百姓四散逃命,倭寇如狼逐兔般的画面。

四处浓烟,水光中,哭叫声嘶心裂肺。

某男惨叫:“天杀的啊,我和你们拼了!啊!”

某女惨叫:“畜牲!不得好死的畜牲!啊——”

孩  子:“〈哭声〉娘啊——娘哪——救命啊!”

       倭寇的狂笑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33、盛墩镇外  日——外

       

苏州府官军士兵和俍兵队伍赶到镇外,两部士兵服饰区别很大,武器也各有不同。

看到镇内浓烟滚滚,哭声震天,两部士兵义愤填膺,争先恐后地呐喊着杀入镇中。


34、盛墩镇内  日——外

        

龟田浪人听到呐喊声,转身过来。

他定眼一看,见是苏州府官兵,不以为然地笑笑。

松野下作:“〈略慌张地,日语〉龟田君——”

龟田浪人轻蔑地瞥嘴。

龟田浪人:“〈日语〉海盗的儿子,难道害怕他们手中的烧火棍?”

松野下作稍愣了一下,不示弱地也笑了,举起了手中的大倭刀。

松野下作:“〈日语〉让他们尝尝松野家族的厉害!”

        倭寇们放下了抢的东西,纷纷举起了倭刀,狂叫着和杀来的官军们撞在了一起。

        一交手,与俍兵对阵的倭寇几乎都被杀败,倭寇被杀得狼狈不堪。

        黄维、钟富勇不可当,连杀几名悍倭,所挡倭寇无不丧命。

        最后形成了这种场景:俍兵冲杀在前,官军和百姓中的青壮打配合,倭寇大败而逃。

        想挽回败局的龟田浪人呀呀叫着,提刀架住了黄维的刀。

此处设计一套动作。

        几个回合之后,龟田浪人不支,头一偏,一躲。

黄维的刀锋从他鼻尖上一掠而过,龟田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后退。


35、盛墩镇外两头夹水处其中一头   日——外

        

众倭逃到一处两头夹水,只有一条道的路上,被众俍兵和官军堵住了。

松野下作哇哇叫着,和另一名倭酋杀向钟富。

松野下作击伤了和他对阵的明军小军官,但另一名倭酋被黄维一刀砍死。

松野下作倒吸一口冷气,只好连连后退。


36、盛墩镇两头夹水处另一头  日——外

        

松野一回头,发现另一头还有无数俍兵和明军冲上来,领头的正是黄维。

黄维两眼发红,率众人步步逼上。

手握倭刀,步步后退的松野忙示意身边的一名小倭喊话。

小  倭:“〈日式口音汉语〉如果让开道路,我们愿把所有财物都放下!”

        黄维等人毫无反应,手持武器步步逼近。

        松野再一回头,另一方向,钟富和官军也在步步紧逼。

小倭为难地看了看松野,松野凶狠地示意他再喊话。

小  倭:“〈日式音汉语〉如能让开一条生路,我们愿放弃所有东西,和平撤退!”

       黄维毫无反应,率众俍兵和官军继续逼进。

       松野再也沉不住气,大喊一声,率众倭和黄维等人撞在一起。


37、盛墩镇两头夹水处  日——外

       

俍兵和官军前后夹攻,和倭寇杀成一团。

倭寇大败,四散逃命,松野侥幸突围,落荒而逃。


38、盛墩镇外野地  日——外

       

龟田浪人等人拼命抵挡俍兵攻击,也逃得性命,率残余十几个倭兵狼狈逃窜。

俍兵和苏州府官军大胜,俍兵旗帜和官军旗帜高高飘扬。


39、苏州枫桥  日——外

        

大胜的俍兵部队精神抖搂,来到桥上,正要过桥进城。

突然,桥的另一头却走来一名属官和几个小吏。

属官张开双臂。

属  官:“知府大人有令,俍兵不得入城!知府大人有令,俍兵不得入城!”

        俍兵队伍停下了,在队伍中部的阿花夫人愣住了。

阿花夫人:“〈示意地黄维等人〉过去看看!”

        黄维、钟富、岑匡整整衣服,拨开众人,走到属官跟前。

        属官摆出一副朝廷命官的架式,不把身着土装的黄维等人放在眼里。

属  官:“〈继续叫嚣着,挥舞着手〉知府大人有令,俍兵不得——”

        属官的喉咙像被堵了东西,原来他的手被黄维给紧紧抓住了。

        属官挣挣不脱,涨红了脸,使出了很大的劲才挣脱。

属  官:“〈理了理官服〉无礼之极!无礼之极!”

黄维指着属官鼻子。

黄  维:“再叫,我封了你这鸟官的乌鸦嘴!”

       属官看着黄维等人恶狠狠的样子,连连后退,黄维、钟富等人紧逼上去。

       突然,属官身后有官役大喊。

官役画外音:“知府大人到——”

      黄维等人停了下来。

林懋举迈着公府步,款款上前。

黄维等人默不作声,两眼喷火。

      林懋举正尴尬间,阿花夫人走上前来。

林懋举拱拱手。

林懋举:“瓦参将,本府有礼了!”

阿花夫人:“〈也还礼〉府台大人,为何不让本部入城?”

林懋举:“朝廷有定制,俍兵不得入城!”

阿花夫人强忍愤怒。

阿花夫人:“朝廷是有这么个定制,可本参将属下的俍兵不是往日的俍兵!”

林懋举:“〈不解地〉愿闻其详!”

阿花夫人:“往日俍兵,由各土司土官带领,系土司土官所领私兵。本参将系朝廷三品武职,所领俍兵当然是朝廷军队,府台大人不会不认识这身官服吧?”

林懋举:“〈为难地〉这,这,瓦参将,是有些道理,可,可,毕竟——”

阿花夫人:“毕竟什么?本参将属下弟兄,刚刚为府台大人治下的百姓流血丢命,杀败了倭寇,你竟寒了他们的心!”

林懋举结巴起来。

林懋举:“不,不, 这,这——”

       周围和俍兵并肩战斗过的官军中有人骚动起来。

官军老兵:“让俍兵兄弟入城!俍兵兄弟是好样的!”

众官军士兵:“让俍兵兄弟入城!”

黄维一步跨上前去,指着林懋举。

黄  维:“我俍兵兄弟辗转千里,餐风宿露,兵不卸甲,马不卸鞍,刚刚为救盛墩百姓流了血,你这狗官,再不让开,让你好看!”

       黄维作势欲打,林懋举惊慌后退。

阿花夫人:“黄维,不要无礼!”

       黄维等人停了下来,瞪着苏州官吏。

       林懋举等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僵持在那里。

       这时,知府身后人群一阵波动,又是一声传呼。

画外音:“督帅大人到——”

       话音刚落,张经急步走到阿花夫人面前。

阿花夫人惊喜万分。

阿花夫人:“张督帅——〈欲行军礼〉”

张经连忙扶住了她。

张  经:“〈乐哈哈地〉阿花夫人,哎呀呀,十几年了,想死我老张了!”

林懋举:“〈向张经拱手〉督帅大人——”

       张经故意不理,林懋举极为难堪。

阿花夫人:“〈激动地〉督帅大人呐,田州的俍兵们听说是张督帅亲自征调,没几天就报名了一万多人,要不是兵备衙门只要四千人,这一万多弟兄都会跟着你杀倭寇呀!”

张  经:“老张听说了,听说了!老张要迎阿花夫人,还没走到苏州府,就听说俍兵大胜!哎呀,可喜可贺呀!——〈把阮文中拉到前面〉”

阮文中向夫人和众头领拱手。

阮文中:“夫人,众头领,督帅大人听说俍兵兄弟的遭遇,立即亲身前来迎接,以示优隆!”

阿花夫人、众头领:“〈激动地施礼〉多谢督帅大人!”

张经摆摆手。

张  经:“哎,是我老张要谢谢你们哪!你们是最先到达战区的客军,而且第一仗就取得大胜。我老张没别的,带了给你们的足额粮草,还有十车酒肉,正好犒劳俍兵兄弟出师首战告捷!〈沉下脸来〉苏州府听令——”

林懋举:“〈忙拱手〉下官在!”

张  经:“竭诚相待俍兵客军,不得有误!通告全城百姓,迎接俍兵入城,要善待犒劳俍兵兄弟,让他们饱览苏州名胜,休整五天!”

林懋举:“〈无奈地〉下官奉命!”


40、苏州城门  日——外

        

俍兵在“瓦”字将旗和“张”字帅旗前导下款款入城。

张经和阿花夫人并肩骑马进城。

城门两侧,百姓夹道欢迎,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城门楼上,守城官军齐唰唰地向俍兵部队和张经致敬。


41、苏州城街道  日——外

        

俍兵入城,百姓在街两侧欢呼不已。

不少百姓往正在进城的俍兵身上塞食物,俍兵们推辞不过接在手上,仍队形不乱。

欢呼画外音:“俍兵杀倭,百姓之福!”

欢呼画外音:“俍兵兄弟,救了盛墩百姓哪!”

欢呼声震天动地,俍兵队伍前头,百姓自发舞龙舞狮,鸣放鞭炮,热闹非凡。

苏州百姓用他们朴素的热情欢迎战胜倭寇的俍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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