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族祖先的传说故事 猴子和人的来历

被神化的吴勉用白布搭桥 杀敌几万人那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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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南族三界公的故事:不愿当神仙 回家养菜牛

 很久以前,壮族老祖先遇到这么一件事:他的秧田耙好耙平了,第二天准备撒谷种,但是第二天一早背着谷种去一看,耙得平平的秧田不晓得是被哪个人把它搞得坑坑凹凹,这哪里还撒得成秧呢?

他又把谷种背回家,重新拉着牛,扛着耙子又把田耙好,耙得平平的,准备过一天再把谷种撒下去。到了第三天早上,他背着谷种去到田边一看,啊呀!还是和昨天一样,又被哪个搞得坑坑凹凹的。

他气极了,把这件事跟寨子里的一个人说了。

寨子里的人跟他说,这是天上的仙女来你的秧田里洗澡,才练成这个样子的。半夜的时候去看,还可以看得到她们,如果福气好,还可以领回一个来做老婆,她会帮你洗衣,做饭,生娃娃。

晚上,到了半夜的时候,他轻轻地起了床,轻脚轻手地摸到了他的秧田边。

在灰朦朦的月光中,他真的看到有七个姑娘在他的秧田里洗澡。

他想看得清楚点,就悄悄地摸到田坎上。他见那儿有一堆衣裳,衣裳旁边还有七双漂亮的翅膀,他就悄悄地把一双漂亮的翅膀藏起来了。

半夜过了,鸡要叫了,七个姑娘走上田坎来,把衣裳穿好,有六个戴上她的翅膀一晃一晃地飞上天去了。

有一个在那里转来转去找她的翅膀,一直到天亮还没有找到。后来倒是找着了一个人,她就和这个人回来了。

老人都说:现在撒秧,都要在秧田里插一根棍子,就是不让天上的仙女们来洗澡练烂了秧田。

这个人和这个仙女一起过日子,过了几年他们生了两个儿子。

这两个儿子不喜欢妈妈,妈在地里干活,爹领他们在家耍的时候,他们一声不哭,还笑得翻去覆来,但是一听妈妈回来了,就不笑了。

爹到田里干活,妈领他们在家耍的时候,他们就吵闹哭叫。

有一天,妈妈问他们:“儿啊,别家小娃娃哭了喊妈妈,见了妈妈就笑,妈妈领你们,你们就哭,这是为哪样?”

两个娃娃就说,爹领他们的时候,爹拿一双花翅膀飞给他们瞧,逗他们笑。

妈问他们,爹的花翅膀放在哪点?

两个娃娃就跟妈妈说,是放在箱子里的。

妈妈跟两个娃说:“你们去田边拿你爹铁钥匙来,我开箱子拿翅膀飞给你们瞧,逗你们笑,钥匙放在你爹的衣裳左边包包里头。你们拿钥匙的时候,不要让你爹看见了。”

这样,两个娃娃就去把爹的钥匙偷来了。

妈妈拿着钥匙把箱子的锁打开了,拿出了她那漂亮的翅膀。她把翅膀戴起,就飞上天去了。

飞到树尖一样高的时候,她跟两个娃娃说,爹回来的时候,不打骂你们就算了,要是他打你们骂你们,环边(即房里的左右两边)有三根线,那两根红线拉着不放手就可以上天来找妈妈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爹回来了。

他问娃娃:“你妈妈呢?”

两娃娃说飞上天了。

爹问他们,你妈是咋个打开箱子的,两个娃娃就把偷钥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回爹发火了,拿起棒棒就打两个娃娃,把两个娃娃打得叫天叫地,还把他们撵出门去。

两个娃被撵出门,就拉起环边的两根红线,一边哭一边慢慢地上天了。

爹在家里听见两个娃哭,越听越奇怪,为哪样会爬到房梁上去哭呢?

他跑出来看,原来两个娃娃是拉起线上天去了。他见还有一根黑线,就拉起这根黑线。

黑线就慢慢地把他吊上天去。

上到半天上,不晓得从哪儿飞来了好多的黑老鸹(即乌鸦)啄他。他反手拉出别在裤腰带上的老镰刀,就朝那些黑老鸹砍。哪个晓得一不小心,他的镰刀就把他拉的黑线砍断了,他从半天上落下来摔死了。

两个娃娃到了天上,找着了他们的妈妈,他们在外公家住下了。

但是,外公待他们一点都不好,说他们是从凡间来的。外公瞧不起他们,恨他们,想了好多办法来折磨他们,还是妈妈告诉办法才应付过去了。

有一回,外公要两个孙子去挖一块地,这块地用牛犁也要犁十二天才能犁完。外公却要两个孙子用锄头一天挖完,要是挖不完,晚上就不给他们吃饭。

两个孙子哭了,这样大的一块地,一天咋个挖得完?他们去跟妈妈说,妈妈就叫他们地头挖三锄,地中间挖三锄,又在地脚挖三锄,挖完九锄就可以去耍了。

他们照着妈妈说的办法去做了,在那大块地的地头、地中间和地脚一处挖了三锄,他们就去耍了。

耍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回到地边来扛锄头,见这大块地已经挖翻转完了,他们就扛着锄头,欢天喜地地回了家。

外公问他们地挖完了没有,他们说挖完了,外公不相信,就叫一个帮手去看,真的挖完了。

第三天,外公又要两个孙子去栽荞种,要他们一天栽完,要是栽不完,晚上就不给他们吃饭。这块地两个大人栽都要六天才栽得完,外公要他们一天栽完,不管咋个说都是栽不完的。

两个娃娃又去问妈妈咋个办。

妈妈告诉他们,只要在地头栽三窝,地中间栽三窝,又在地脚栽三窝,就可以了。但是荞种栽下去后,你们两弟兄要一个在地头,一个在地脚好好地守着,一定要守到黑了才能回家,不好好守着地,雀儿会来吃荞种。

两兄弟就照妈妈说的去做了,他们在地头栽三窝,地中间栽三窝,又在地脚栽了三窝,栽完了,他们就守着地不让雀来吃荞种。

哥哥要弟弟去守地头,地头的雀又多又恶,弟弟拿泥巴团打雀。地脚没有雀来,哥哥坐在石头上守了一会就倒在地上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雀把荞种偷吃了,他哭起跑来告诉弟弟,问弟弟咋个办。

弟弟回去问妈妈,妈妈做了一个弹弓给他,叫他从地边向草丛走三步,那里有三棵茅草,一棵茅草上歇着一个雀,把歇在最弯的一根茅草上的那个雀打下来,荞种就是那只雀吃的了,划开它的嗉子拿出荞种来重新栽好就可以了。

弟弟就拿着弹弓来到地边,从地边向草丛走了三步,那里真的有三只雀歇在三棵茅草上,中间的一只歇的那根茅草压得比其他两根都弯。

弟弟用力把弹弓拉得弯弯的,一弹弓就把这只雀打落了。他拿起这只雀划开它的嗉子,嗉子中真的有三棵荞种。他把它拿出来,重新栽好。

到了天黑,弟兄两个回到外公家,跟外公说荞地栽完了。

外公不相信,就叫他的帮手去看,真的栽完了。

用哪样办法都难不倒两个孙子,外公只有拿出最后的办法了:他搬来一个鼓,要两个孙儿钻进里头,他在外面敲。

弟兄两个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的妈妈。

妈妈晓得坐在鼓里让人敲,就会死。她拿了一根绣花针给两个娃娃,叫他们坐在鼓里,外公在外面一敲鼓,就用针向外戳鼓壁,这样就可以活下来。

弟兄两个就拿起这根绣花针钻进了鼓里,外公一敲鼓,他们就用针向外戳鼓壁。

外公在外面敲了一会儿,叫一声“孙儿”,两个孙儿就在里面“嗯——”地答应。

外公又敲了一会,又叫,两个孙子还是在里“嗯——”地答应。

外公又敲了一会,又叫,两个孙子还是在里面答应,还是没有死。

这样敲了几回又叫了几回,两个孙儿还在答应。

外公奇怪了,他把两个孙儿放出来,自己钻进鼓里,叫两个孙子在外面敲鼓,他要看看这个鼓里哪个地方漏气了。

哪个晓得,外公进鼓里坐好,两个孙子在外边一敲,外公在鼓里叫了一声就死了。

两弟兄把外公死的事告诉妈妈,妈妈和两个娃娃把外公埋在了一条路边。

外公死后,他们就没法住在这里了,要到很远的地方才活得下去。

于是,妈妈带着两个娃娃,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了。妈妈告诉两个娃娃,走到外公的坟边的时候不准讲话,说话妈妈就过不去。

他们走了好远,来到外公的坟边,这个时候,哥指着坟说:“妈,外公就埋在这里!”

这下可不得了,从外公的坟上长出很多葫芦,葫芦藤绕成一蓬一蓬的,把两个娃娃和妈妈隔开了,妈妈走不过来。

妈妈告诉两娃娃,你们一直走,前面有一条河,要是河头有渣渣漂来,你们就把它捞起来。

他们弟兄两个走啊走,过了九条沟,翻了九个坡,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他们过到河中间的时候,顺水漂来了一根芭蕉杆。

弟弟说:“哥,快把那根芭蕉杆捞起来!它就是妈妈。”

哥哥不听弟弟的话,他拔出别在裤腰带上的镰刀,一刀就把这根芭蕉杆砍作两截。

这下子不好了,这根芭蕉杆淌血了,淌了很多很多血,差不多把河水都染红了。

弟弟见芭蕉杆被哥哥砍断了,他跑过来,但是只抱着尖尖的那一截,根部的那截被河水冲走了。

弟弟抱出的这一截芭蕉杆变成了一只老母狗,过大河水的时候,它还驮着弟兄两个过去。

他们走到一个地方,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白天,弟兄两个出去做活路(打工干活),弟弟就拿块席子给老母狗,老母狗就睡在席子上守在家门口,不让贼来偷东西。晒谷子的时候,它就好好地守着,不让鸡来偷吃一颗谷子。

弟兄两个做活回来,弟弟就叫它“妈妈”,吃饭的时候,弟弟也叫“妈妈”一块吃。

可是,哥哥就不像弟弟了,他叫这只老母狗“噢……”,吃饭的时候就撵它,“死狗,老子还没有吃饱,你来守哪样?”

他们就这样过了一年,这年晓不得从哪点来了一大帮野人。这些野人会吃人,找到这里要吃这家弟兄两个,把他们撵得到处乱跑。

弟兄俩跑到一个猪厩里躲起来,这帮野人闻着他们的气味,顺着他们的脚印又撵到了猪厩,把他们团团围起来。

看起来没有办法了,哥哥要拿妈妈变成的那只老母狗给他们吃,弟弟死死地抱着狗,不让哥哥把它拿去给那帮野人吃。

后来,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从背包里拿出以前外公敲鼓用的那个槌来打这帮野人。

他们拿着它一伸出去,这帮野人就死完了,一拉回来,这帮野人又活起来了。这样一伸一缩几回,这帮野人就死了,只剩下一个小姑娘。

这个姑娘没有去处,就跟着他们两弟兄走。两弟兄到哪里,她就到哪里,一步不离。

没得办法,他们两弟兄就商量娶这个姑娘做老婆。

但是,只有一个姑娘,两弟兄只有一个能得到这个姑娘,另外一个是肯定得不到的了。

弟弟叫哥哥要,哥哥倒是喜欢,但是这个姑娘不喜欢哥哥。

这天,哥哥穿得漂漂亮亮,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弟弟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一个棕包。打扮好了,两弟兄一起来到这个姑娘面前,叫她挑选一个。

这个姑娘把两弟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她挑选了像叫化子一样的弟弟。这样,这个姑娘就嫁给了弟弟。

他们三个人和这只狗在这个猪厩里住了很久。

有一天,弟弟和他的老婆出山去做活路,太阳落山的时候,两口子才回到了家里。

哥吃得油嘴油舌地睡在床上,告诉刚进家的弟弟和弟媳:“那只老母狗被我敲吃了,还剩个腿骨留给你们,放在门槛脚。”

弟弟听说妈妈死了,哭了三天三夜。

他用“妈妈”的腿骨做成了一个笛子,他想妈妈的时候,就拿出笛子来吹。

老人们说:后来的笛子就是弟弟用他妈妈的骨头做的。

自从哥把“妈妈”敲吃了以后,弟兄两个越来越不和,经常争嘴。

有一天,哥哥独自悄悄地跑上山去了。晚上弟媳煮好晚饭,两口子到处找哥哥来吃饭,但是一处都找不到。

他们一直找到晚上,到处都是大树和黑夜,找不见哥哥。他们四处喊哥哥,从山顶喊到山脚,只有大山在学他们叫哥哥的回音,就是不见哥哥答应。

他们就这样一直找,一直找了好几年。

有一天,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那里有一只老母猴在洗衣裳,听见他们叫哥哥,那只老母猴就叽叽喳喳叫着,不跳来跳去,比手划脚地比划着,他们叫她大嫂,她就“喳喳”地答应。

原来,哥哥进山后,讨了一只母猴做婆娘了。


猴子


这只母猴带着他们去找哥哥,来到一个岩子下。老母猴爬上了半岩,哥哥就在那里。

弟弟和弟媳叫哥哥回去。

哥哥说:“兄弟呀,我哪里还回得去?回去了你七个侄儿和你大嫂咋办?”

弟弟说:“侄儿和大嫂一起领回去!”

他们叫哥哥把他的娃娃丢下来,他们用衣兜接起。

哥哥在半岩上一个一个地丢下来,弟弟在下面撑开衣兜接着,见哥哥丢一个下来,他赶紧把手一缩,猴儿就掼死在地上。

哥哥在半岩上要丢另一个时,就叫弟弟接起,不能让它再掼死了。

弟弟在地上说,好,接好了。但还是让它掼死了。

只剩最后一个的时候,哥哥晓得弟弟不喜欢这帮猴儿,就不丢了。

弟弟无论怎么说,说了多少好话,哥哥也不下岩洞,不下山了。就这样,现在才有猴子。猴子是哥哥的后代,要是那个时候哥哥把最后一个猴儿也丢下来,现在就没有猴子了。

弟弟和弟媳去接哥哥接不来,他们没办法,回到了他们的那个猪厩。

他们觉得这里不好住,还是去找个宽敞些的地方住好。这样,他们又开始走上漫长的道路。

弟弟在前边吹着他用“妈妈”的腿骨做成的笛子,弟媳领起娃娃在后面跟着来。

他们走啊走啊,翻了九九八十一座高山,过了七七四十九条河,不晓得太阳落几回山,也不记得月亮圆几回了。

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弟弟就落进了一个大洞口里头去了。

弟媳领着娃娃不再找路去了。她白天找东西来给弟弟吃,晚上就在洞口边守着弟弟。

弟弟不停地吹那只笛子,他用那只笛子吹了很多很多好听的歌,晚上吹给老婆听;白天老婆去找东西,他就吹给野外的动物听。

老人说,原来的时候,野物是不会唱的,自从这些野物听见弟弟吹笛子它们就一大帮围拢来听,一个学得一句,从那以后,野物才会叽叽喳喳学着叫的叫,唱的唱,野物才有了叫声,树林里才有今天的热闹。

这样过了好久,有一天,弟弟跟婆娘说:“你天天到山上去找东西给我吃,你太累了,你跟这帮野物说,叫它们想个办法把我拉出去,我把这只笛子送给它们。”

婆娘跟这些野物说后,它们都去想办法去了。

还是野猫的头脑灵,它爬上山洞边那棵大竹上,把大竹尖尖按下洞去,让弟弟两只手吊起大竹尾巴,脚一蹬,就像打秋千一样地,一下就甩出了洞口。

弟弟出了洞,他要把他吹的笛子送给野猫,可是其他野物都不同意,哪个都想要。

弟弟想了个办法,说:“我把笛子高高地丢上天去,落下来你们哪个抢得哪个要。”

大家同意了,弟弟就把这个笛子高高地丢上半天去。

这个时候,画眉就飞起来一嘴叼走了,其他野物呆呆地看着画眉抢走了笛子,哪样办法都没有。

相传,现在野物中,画眉唱得最好听,最会唱,调子最多,就是因为它抢得笛子,用这只笛子吹出这样多,这样好听的歌。

弟弟跳出大洞口,带着自己的老婆儿女又开始走,晓不得又走了多久,翻了几座山,过了几条河,他们来到了现在人在的这个地方,就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他们的后代成了现在的人。

现在的人就是那个弟弟和弟媳传下来的,他们就是人的老祖公和老祖婆。



讲述者:苏光风、李正坤(壮族)

采录者:吴佳梁

采录地点:云南省金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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