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刚为解旱灾出去找水珠 留下岩刚山和岩刚河

石良大战九头毒蟒 救了全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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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同烈与尼比达——记冷屏山上的两位苗族英雄

在云南南部边疆,有个黑底坝,住在附近一带的布依族人,一提起黑底坝,没有不称赞这个地方富饶的。

黑底坝上遍布着布依族居住的木屋;寨子的周围,是稠密的苍松翠柏、嫩绿的竹林,还有巨大的香蕉树。

岩刚河把坝子切成两半,这条从坝子东面的岩刚山上倾泻下来的流水,灌溉着沿河的肥沃黑土。

黑底坝的南北两面有雄伟的局山对時着,中间只隔两、三里宽;东西有十多里长,像一个木槽, 因此当地人叫它坝子, 也叫它槽子。

槽子上气候酷热,寒冬腊月山头上的人冷得穿棉衣,糟子上穿单衣还嫌热。因为这里有水,气候又热,庄稼长得特别好。

为什么黑底坝会这样热,为什么又从岩刚山上流下水来? 布依族传说着一个美丽的故事。

很多年以前,刚刚秋收完毕。月亮偏西的时候,老人和孩子们已经疲倦地睡在火塘旁边,树林里谈情说爱的小伙子和姑娘们的歌声也消失了。

忽然,一颗火红的流星从天空中落了下来,越落越快,越落越大,眨眼工夫已经落到坝子上空,轰一声爆炸响,震得天崩地裂,把睡梦里的人们惊醒了。

只见坝子上有闪电一样的亮光,照得木屋通红,火星子到处飞溅,木屋呼呼地燃着了,谷堆、森林也都燃烧起来。寨子里人喊马叫,哭声震天,乱成一片。

寨子里没有一个人逃出这场灾难,只剩下三、四对在野外谈心的年轻情人侥幸逃过了这场大火。

他们连忙爬上坝子左面的石山顶,一直等到天明,火也没有熄;等到天黑,火还没有熄;等到两天过去了,熊熊的火焰照旧燃烧着。

他们只得逃到四十里外的乱石山上,在那儿重建家园。他们结了婚,生儿养女,日子过得非常穷困。

不知过了多少年,坝子上的烈火一直还燃烧着,到处寸草不生,土地变成了焦土。乱石山上的寨子,也受到影响,塘子里的水都干了,地上裂的缝有一指宽,树木枯了梢,庄稼薄了叶,连耐旱的洋芋也都干死在地里了 。

寨子里有个名叫岩刚的小伙子,身强力壮,勇敢机智。他有一个年老的妈妈,还有一个刚订了婚的未婚妻,名叫洛英。 洛英是隔壁陆大叔的女儿,他们两家和睦相处,来往很亲密。

有一天,小伙子岩刚一清早就用他的金竹扁担,挑着一副带盖的大桶,到七十里外的地方去挑水。

他的这根金竹扁担,又坚又韧,挑几百斤东西也折不断;像镀上一层金似的,闪闪发光,中间还有褐色的斑纹。

岩刚担着水,沿途看见地里的庄稼都干枯了。他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手心里的竟然是一些粉末。

他心里焦愁起来:这样下去,冬天吃什么呀?

岩刚担水回到家里,见陆大叔正和阿妈讲话,取了两把葫声瓢,满满舀了两瓢水,递给阿妈和陆大叔。

水很混浊,两位老人一接过水来,却像喝泥沙一样,嘴里还不住地叫着:“渴死啦,渴死啦!”

洛英帮着阿妈把水提进屋里,去做山茅野莱饭。

岩刚对陆大叔讲起刚才看见庄稼晒焦的事,说:“大叔,我们离开这里,到有吃有穿的地方去吧!”

陆大叔叹口气说:“槽子那里就是一个有吃有穿的地方呀!”

岩刚听了,很惊奇地说:“大叔,你热昏了吧?那是一个火坑,怎么能住人?连石头也要烧成灰的。”

陆大叔就把坝子从前怎样让天火烧掉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岩刚听。

陆大叔又告诉他:一年,寨子里来了一个敲大鼓的老摩公(巫师),那摩公对寨子里的人说:在坝子东面很远的地方有座水源山,水源山上有个水源塘,水源塘里有颗水珠,要能把那颗水珠取来,就可以扑灭槽子上的天火。

可是在水源塘那儿有一只凶恶的大金蜘蛛,扯下了一个大网把塘口密密地封住了,谁也进不去。

要想进去取水珠,就得先到坝子西面很远的鲜花山上,把老蜂王肚子里的金剌取出来,用金刺把金蜘蛛刺死才行。

老摩公说了这个方法后,寨子里曾经有两个小伙子跑去寻水珠,但是两人什么也没有找到,都死去了 。

陆大叔说完,岩刚就说.“我去!”

阿妈和洛英听见岩刚说要去寻水珠,都吃了一惊,阿妈流着泪说:“去不得啊!你没听说去的人都死了吗?”

岩刚说:“不去我们也要饿死的,你看我们现在吃的是什么呀!?再过几天,草根树叶也要吃光;万一我把水珠找来,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陆大叔见岩刚要到水源塘寻找水珠的心很坚决,倒暗暗称赞这小伙子勇敢,叫他不要记挂阿妈,还再三叮嘱:取水珠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阿妈和洛英再没有说什么,两人只是呜呜痛哭。

岩刚要取水珠的消息,轰动了全寨子。 第二天早晨,寨子

里的人都来送行。大家拿出剩下的荞麦面烙成饼子,送给他作干粮。

洛英把存下的蜂蛹,炒得又香又脆,放在岩刚的衣袋里。

岩刚带着他的金竹扁担,就辞别乡亲们走了。

岩刚不分昼夜地一直往西走,不知爬过了多少高山峻岭,饿了就采野果子吃,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水, 走得腰酸骨痛, 两腿抬起来有千斤重,但是他并没有灰心,还是一心一意要去取水珠。

有一天,他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底下,山腰里飘荡着白云,微风吹过,飘来一阵阵花草的香味。他想,一定是鲜花山了,就抓住一些藤条、枯枝往山峰上爬,爬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到了山顶。

他站在山顶上向四下一看,见附近不远处有一座山,到处长满了奇花异草,那才是鲜花山。

他高兴极了,就又往鲜花山那边走。但是没有跑到一半路, 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一阵疼痛, 原来是三只野蜂从那边飞来, 狠狼地叮了他几口。

他挥起金竹扁担赶跑了野蜂,又往前走,走着走着,看到前面的鲜花山上,密密麻麻地飞满了野蜂,把花草都遮住了。

他心里冷了半截: 这样多野蜂,谁还能进鲜花山取蜂王的金刺呀?

他便坐下来,寻思着怎样才能把这群恶蜂赶跑,但总也想不出一个妥当办法。

他的手伸进了口袋,忽然发现口袋角上,有一颗吃剩下的蜂蛹。他掏出蜂蛹一看,想起了到深山去割蜜的时候,曾经用烟火把蜜蜂熏跑,便想到了取蜂王金刺的办法。

但他刚要起身往前走,又愣住了。他想:那样大的一座鲜花山,除了看见大棵枝叶茂盛的龙树以外,看不到一棵树或一苗茅草,我一个人怎样寻到那么多的柴草来熏野峰呢?正在没办法的时候,他听到“噗啦,噗啦”一阵拍翅膀的声音,接着是鸟的惊叫声。

他抬头一看,一只凶悍的老鹰从乌鸦巢里捉了一只小乌鸦,正在向前飞去,老鸟鸦不顾一切地在后面追。

岩刚拿起金竹扁担,对准老鹰掷了出去,立时打中了老鹰的脑袋。

老鹰一松爪,小乌鸦飞走了,老鹰也跌落下来。

老乌鸦围着岩刚“啊,啊”地叫了一阵,就开口说话了:“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多亏你搭救了我的孩子!”

岩刚心烦得很,没有应声,低着头想自已的事情。

乌鸦又说:“小伙子,你有什么困难的事情?为什么不说话呢?你有因难就说吧,我帮助你!”

岩刚见老乌鸦很诚恳,就把他寻水珠遇到困难的事,从头到尾对老乌鸦讲了一遍。

老乌鸦哈哈地笑了,说:“这不难,管保不到一顿饭工夫鲜花山上堆满干柴。”

乌鸦说完,在天空打了一个盘旋,啊啊地叫了一阵,不一会,从四面八方、漫山遍野飞来许多乌鸦。

老乌鸦又叫了几声,那些乌鸦就又纷纷向四处飞去,有的折枯枝,有的衔茅草,眼看着黑压压的乌鸦群,一批一批地飞往鲜花山。

没多久,鲜花山上便堆满了干柴。

岩刚高兴极了!

但是,他又发起愁来:有了干柴到哪里去寻火来点着它呢?在家乡,一年四季火塘里都埋着火种,要用时用力一吹,火就燃了,这里哪里有火塘呢?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在山里追赶一只大灰狼,举起金竹扁担狠狠一打,不料金竹扁担落空了, 打在一块大青石上, 碰得火星子四下乱溅,燃着了周围的干柴。

他便捡起一块石头来敲击取火。他先燃着了一把细干树枝, 飞快地奔到鲜花山,把干柴堆燃着了。

鲜花山上冒起了滚滚的浓烟,火焰照红了半边天。野蜂有的被烈火烧死,有的逃得无影无踪。

岩刚直奔到龙树底下,只见一个蜂窝挂在树上,他瞄准了蜂窝就是一金竹扁担。

蜂窝打破了,老蜂王惊惊慌慌地从窝里飞出来,趁着风势飞得看不见了。

岩刚的全部心血落了空。他急得主捶胸跺脚,眼前直冒金星。这时又听见老乌鸦啊啊地叫了两声,定晴一看,它正衔着像麻雀大的一只老蜂王站在他的身旁。

他赶快从乌鸦嘴里把老蜂王接过来,剥开蜂王肥胖的肚皮, 一根亮闪闪的金刺露了出来。

岩刚小心地把金刺揣在怀里,又回头往东边走。走呀走呀,不知月亮圆了几次,缺了几回,好容易才走到水源山。

这座山上有一片古老的大森林,林中阴森荒凉,毒蛇猛兽经常出没,遍地长满了荆棘和绿茵茵的青苔。

岩刚为了让布依族人民不受冻挨饿,一心要寻找水珠。他挥舞着他的金竹扁担,迈开大步,闯进了这座荒凉古老的大森林。


巨人山


他在深山里的一块低注的地方找到了水源塘。塘边长满了垂柳。金蜘蛛扯了一张大网,把塘口密密实实地封住了。

塘底有个水洞,水泡像绿色的宝珠一样,一串串冒出来。

他刚一走近塘边,觉得一阵冷气袭来,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看见一个盘子大小的金蜘蛛,两眼闪闪发光,镇守在网的中央。

岩刚抡起扁担向金蜘蛛打去,没打死金蜘蛛,反把扁担弹出五、六丈远;金蜘蛛和了一根长丝坠到网底下去了。岩刚弯下腰伸手去拉网,不料他的两只手腕却让网丝缠住了,像戴上手铐一样,拔也拔不出来。

金蜘蛛趁势扯着网丝荡过来,张开毒嘴就要咬他。

岩刚见势头不好, 赶快用两个指头掏出口袋里的金刺狠狠地刺了过去,恰好刺中了金期蛛的眼睛。

金蜘蛛一翻身就掉在水源塘里了。

岩刚和蜘蛛网也一块儿坠进了水塘。

这时网松了,他把两只手从网里脱出来,扒开网丝,钻进了塘底的水洞。

他在水洞里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有摸到,全身冷得都麻木了。正想不出好办法时,看见在一堆白沙里闪射着绿色的光芒,他刨开白沙,里面露出一颗碧绿的明珠,内着晶莹的宝光。 他把明珠托在手心里,直冰得手掌的每个关节都失去了知觉。

他把水珠含进嘴里,冰得嘴巴也不能动了;一喘气,水珠子滑进肚里去,顿时觉得心肝五脏都凝结起来了,血停止了流动,

他昏过去了。

岩刚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一个巨人,浑身肿胖,身躯高大。刚才几人深的水源塘,现在只淹到他的腿上。他一张嘴,一大股水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喷出几十丈远。

他马上想起家乡的旱灾,便迈开大步,朝回家的路上跑。沿途遇到树木挡住路,他只须稍稍用手一推,树木就倒了;遇到峻陡的山峰,他一步就跨了过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赶到坝上东边的一座大山上。这时他的肚子胀痛得实在不能忍受,便扑倒在山顶上,嘴一张,水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 汹涌奔腾地向坝子流来。

这天,乱石山寨子里的人,忽听得槽子那边响起一片洪水的声音,远远看见糟子上升起了厚厚的一层雾气,随后,落起了倾盆大雨。

过了三天三夜,雨停了,雾气也退了,槽子周围也不像以前那样热得烤人了。

寨子里的人小心地走到槽子上,只见从东面山上流下来一股清水。人们沿着水流向山上寻去。看到岩刚的躯体已经变成一条山梁,头变成了山峰,口变成一个出水洞,终日不息地涌出一大股清清的流水。于是人们就管这座山叫岩刚山,流出的这股水叫岩刚河。

从此,槽子像多少年以前一样,又开始住人了。它比从前更加富足美丽,到处开着鲜花,烧焦了的土地变成了肥沃的黑土。

迁居在乱石山上的布依族人民,慢慢地都搬他们祖先的故土,过起丰衣足食的日子。

 

 

流传地区:云南南部布依族聚居区

记     录:杨肇炎

整     理:李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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