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文字曾被广泛使用 毁于清朝文字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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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丹口镇陡冲头村的小溪边田坎上,有数十块写满“天书“的石头,有的在开阔的田坎上耸立,有的被泥沙和灌木掩埋,有的因遭世纪风雨侵蚀而破损断裂横卧草丛……这些石头上撰刻的“天书”似图非图,似画非画,似篆非篆,似汉字非汉字,令人“概莫能识”。只因它们藏身在海拔较高、交通极其偏僻的南山山腰,故得以保存至今。

2011年,该县政协学习文史委和摄影家协会领导发现了该处文物,即向省、市、县文物管理部门进行了汇报。邵阳市文物局组织专家对石刻上的文字和现存少量古苗文文字资料进行对比分析后,确认石刻上的文字就是失传了近三个世纪的城步古苗文字。



古苗文字石刻在省内外尚是首次发现,对研究我国苗族文化有着及其重大的意义。

据文献资料记载,古代苗族确实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在历经数千年的5次大迁徙后,现只保留了苗族语言,而丢失了苗文字。城步苗族是全国苗族中较优秀的一支,他们的祖先最早创造了苗族语言和文字,直到清朝乾隆年间,城步苗文仍在广泛使用。

清末文人陆云士(又名陆次文)所著的《峒溪纤志》一书中就曾专门保留了两章城步苗文。

据清代《宝庆府志》、《城步县志》和《清代前期苗民起义档案史料》等文献记载,乾隆四年(公元1739年)七月,城步爆发了以苗族酋长粟贤宇、杨清保为领袖的苗族人民大起义,这次起义长达三年之久,声势浩大,影响到湘、桂、黔数省,震动朝廷,乾隆皇帝调集“两湖”、“两广”和贵州数万官兵和乡勇进剿。

苗军因寡不敌众于乾隆六年(公元1741年)二月失败,粟、杨被捕并在北京遇害。在这次苗民起义中,苗军运用苗文印制了大量的文告、手札、书信、印信和图章,这些苗文字“形似蝌蚪,似篆非篆,毫无句读可寻”,只有苗军能识,官兵“概莫能识”。

起义被剿灭后,乾隆皇帝特意下旨:“从前捏造的篆文,即行销毁,永禁学习,如有违故,不行首报,牌内(十户人家)一家有犯,连坐九家,治寨长失察之罪”。

于是,官兵对苗族居民挨家挨户进行搜抄、清查、销毁,永远严禁城步苗民学习和使用苗文,从而导致城步苗文在湘桂黔边境消失,至今未有传承。

目前在丹口镇陡冲头村发现的这数十块古苗文石刻碑,就位于城步历次苗民大起义的核心地带,距明朝城步苗民起义军领袖李天保设在龙家溪的大本营仅一山之隔,距清朝城步苗民起义领袖粟贤宇、杨清保的“金銮殿”长安营仅10多公里。

2012年3月,中南民族大学教授、我国南方少数民族文字专家李庆福等一行6人特意赶到城步丹口镇陡冲头村,对刚被发现的古苗文摩崖石刻碑群进行考证,经几位专家认真考察,反复比对,并参阅了有关古籍中记载保存的部分古苗文字,确认是已经失传了近3个世纪的城步古苗文字。

这些古苗文石刻,尽管历经世纪风雨侵蚀,但因它们藏身在海拔较高且交通极其偏僻闭塞的南山山脉,以故躲避了明清封建统治者的劫掠以及“破四旧”和“文革”的磨难,侥幸保存至今。

随后,李庆福等一行专家学者在城步县城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省内外媒体记者发布了“城步发现大型古苗文摩崖石刻碑群”的特大消息,在国内外引起了极大轰动。

目前,这些古苗文石刻的具体内容还难以破译,有待省内外有关专家学者前来进一步发掘、考察、鉴定和研究。



苗族有自己民族的语言,至今仍在使用。苗族也曾有过自己的文字,后在频繁的大迁徙中失传,这从苗族的古歌和传说中可以得到印证。

至今流传的湘西苗族古歌《在中球水乡》就有关于苗文丢失的传说。据古歌叙述,苗族先民在迁徙过大河时,“代扎”(汉人)将笨重的青钢木船偷换了“仡雄”(苗人)的杉木船,杉木船很轻,“代扎”带着文字乘杉木船走了,“仡雄”的青钢木船走得很慢,“追也追不上代扎,赶也赶不上代扎”,结果,苗族从此丢失了文字。

贵州民族出版社出版的《苗族简史》一书指出:“在苗族史歌和民间传说中,都说苗族古代曾有文字,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失传了。”

据岳麓书社出版的《城步苗款》一书记载,城步苗族世代流传的《苗款》中的“天地起源款”就记录和保留了部分城步古苗文字:“初初年间,漆空虚,上阳朝间,乱阳世界,包罗天地,先置黑地,后置明天。上出立乾坤。”

这句苗款的意思就是:在天地形成以前,也就是混沌前期,或叫天地世界开辟前的状态,天是漆黑的,什么也没有,是空虚的。那个时候,天没有日月,是个没有光的黑世界,包括天和地,都是浑浑沌沌。到后来,也就是混沌初始,日月开始萌芽,似黑不黑,似光不光的混沌时期。先有黑地,后才有明亮的天,这个时候才开始立乾坤。

这段苗款中出现的二个苗文字,按湘西南桂北苗族地区的方言,读为“海冒”,意为漆黑,译释成汉语,就是“混沌”前的状态。

苗款中出现的其中三个苗文字,苗语读为“雾麻麻”,意为有微光,译释成汉语为“混沌初始”状态。

《城步苗款》中共保留了十三个古苗文方块字。

 


另外,清代末期文人陆云士(又名陆次云)所著的《峒溪纤志·志余》一书中专门保留了“苗书二章”,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城步苗文资料。

陆在书中说:“苗人有书,非鼎钟,亦非蝌蚪,作者为谁,不可考也,录其二章,以正博物君子。”其中一章名曰《铎训》。

城步古籍中保留的这些苗文字,有力地印证了苗族历史上确曾有文字,并与汉字相似。

1952年,邵阳市著名历史学家马少乔先生在城步蓬洞沙基参加土改工作时,有天傍晚在河边散步时曾发现一块苗文碑,但当时疏于收藏,以后修水利时被当地群众作坝基石用了,苗文碑石再无处可寻。

上世纪七十年代,城步县委宣传部副部长丁中炎同志在岩寨乡,大寨村的回龙桥头,惊喜地发现了一块苗文碑,他要求当地干部群众认真加以保护,当时确有几名群众将此碑抬进了大寨古楼里面存放,但时至今日该碑已无处可查,可能毁于“破四旧”或“文化大革命”了。

明清城步苗族起义军曾广泛使用过苗文字。

作为苗族聚居区,城步本是“化外之地”,明以前隶属武冈、武强、武攸、靖州、临冈、时竹等州县管辖。

据清《宝庆府志》、《城步县志》等史料载,明正统元年至元顺年间(公元1436—1464年),城步爆发了蒙能、李天保领导的苗民大起义。

明弘治年间,城步再次爆发了李再万领导的苗民大起义。在这些声震朝廷的湘桂黔三省边境苗民大起义中,苗族义军曾广泛使用过苗文。

据《清代前期苗民起义档案史料》等文献记载,乾隆四年(公元1739年)至乾隆六年(公元1741年),城步再次爆发了苗族首领粟贤宇、杨清保领导的苗民大起义,在起义过程中,起义领袖为了逃避清廷的通缉、围剿,所刻制的印信、图章,所印发的文告以及往来书信、手札,均系苗文。

这种似篆非篆的文字,就是城步苗族先民精心创造的“苗文”。



“苗文”最早在城步横岭峒一带使用,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已在城步五峒四十八寨广泛流传使用,进而影响到湘桂黔边境的绥宁、通道、龙胜、锦屏等苗族地区,但与苗民分界居住的汉民并不认识“苗文”,高高在上的清廷官兵更是视“苗文”为“天书”了。

乾隆五年七月二十一日,贵州总督兼管巡抚事务臣张广泗给乾隆皇帝上了一封奏折——《张广泗奏查获杨成保等人折》,奏折上写道: “……又据岑阿定供出,韦阿春亦买有假印一颗,并据该州将抄录符纸临摹呈送到臣,臣将送到符纸详细查阅,类系巫师祈禳,并无句读文义可寻,印摹似篆非篆,亦不成文,实系愚顽匪类,希图诳骗财物起见。”(摘引自《清代前期苗民起义档案史料》·上册·349—350页)。

奏折中所提“并无句读文义可寻,印摹似篆非篆,亦不成文”的文字符号即为“苗文”。

乾隆五年七月二十九日,贵州布政使陈惠荣也给乾隆皇帝上奏折——《杨成保捏称仙女出世惑众情形折》,上有:“其首犯黎阿兰、陆石保等,现已悬赏,责成土官严拿,尚未报获。再验其牌票,系用黄白纸朱书词语,不可解说,其旗长有尺余,每一条用红土写一十字或耳字,其印方止寸余,亦有三尖者,篆文不可识别……”(摘引自《清代前期苗民起义档案史料》·上册·359页)。

奏折中所言“用黄白纸朱书词语,不可解说……篆文不可识别”的文字符号亦即城步“苗文”。

另外,贵州总督、云南巡抚张允随、贵州提督王无党也给乾隆皇帝上奏折——《奏骆阿乔等捏造妖言售卖印符惑众折》,奏折中说:“窃臣张允随奉旨赴黔,于途次接督臣张广泗手札并抄咨内开,本年本月初三日,据署都匀府陈于中、都匀协副将王友文会禀,拿获府属平浪司地方苗人骆阿乔、杨成保、杨计留,供出为首平州司王蜡寨匪犯黎阿兰、陆石保捏造妖言,卖给印符……所散符纸、假印,亦无句读篆文……”(《清代前期苗民起义档案史料》上册·390—392页)。

这些奏折中提到的“符纸、假印,无句读篆文”的文字符号同样属“苗文”。

直到此次起义被镇压下去之后,清廷方才醒悟,从而认识到这种似篆非篆的图文,实为城步苗民内部使用的特殊文字——苗文。

在城步苗民起义被镇压后采取的五项措施中,其中一项就是消灭苗文,以防止苗民使用这种文字再次举事。乾隆皇帝下旨规定:“从前捏造的篆文,即行销毁,永禁学习,如有违故,不行首报,牌内一家有犯,连坐九家,治寨长失察之罪。”(见《朱折》冯光裕折,乾隆五年六月十五日)。

于是,朝廷对苗族居民进行逐寨逐户地全面搜抄、清查、销毁,永远严禁学习和承传使用苗文。众所周知,清朝的“文字狱”是空前绝后的,在清廷的残酷镇压下,城步苗文在湘桂黔边区漫漫消失了。

 


城步民间现仍在使用一些常用苗文字。

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城步一些上了年纪的苗族老人,仍普遍使用一些较为简易的苗文来记工分或记数。

另外,时至今日,城步苗族自治县境内一些上了年纪的苗族木工,他们在做木工时,将一些苗族文字书写在做好的木料上做记号。

以上事实证明,苗族确实有自己的文字,苗族人民与其他民族一起共同创造了绚丽多彩的中华文化。现在苗族只有语言而无文字的史实,完全是历朝封建统治者对苗族人民实行残酷的政治、文化压迫所造成的。

城步苗族有苗文的历史事实,表明苗族人民与汉族和其他民族一样,具有创造自己语言和文字的能力。苗族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她为五千年中华文明史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作者:雷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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